【第21章 作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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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作坊和柵欄的圖紙，你仔細看。”她指著圖上的線條和標註，“柵欄要沿著咱們買的地界，把六十畝地和靠我們這邊的山坡都圍起來，用山上現成的木頭，要結實，高度嘛……山上一人高就可以了，作坊至少得兩人高，防君子也防小人。”
“作坊按這個圖樣建，工作區、倉庫、生活區、還有一個院子，圖紙上都標清楚了。每個區域之間要留出足夠的空地，我畫了虛線的地方，都是預留將來擴建用的，千萬不能占用！”
“這是三千兩銀票。”江若晴推過一個信封，小臉上寫滿信任和重托。
“你先拿去，用於采買青磚、瓦片、石灰、工具等一應材料，以及支付前期工錢。工匠要找可靠的，工錢可以給得公道些，但活計必須做好。賬目，每五日與我報一次，記得用我教聽梅的那種新式記賬法，清楚明白。”
石頭雙手接過圖紙和銀票，感覺手心沉甸甸的，肩上的擔子也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圖紙上的每一處標記、每一個江若晴特意強調的細節。
比如不同倉庫的牆壁厚度、灶台通風口的方向、預留空地的尺寸。
反覆詢問確認，直到自己完全吃透，才鄭重道：“小姐放心，小的定當竭儘全力，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
“嗯！”江若晴點頭，又補充道，“另外，我跟大哥說好了，他有空時會過去幫你看著點，尤其是涉及用料和安全的事。你有拿不準的，也可以問他。”
有了大少爺做監工，石頭心裡更踏實了。
江若川那邊自然是滿口答應，拍著胸脯對妹妹保證：“放心，包在大哥身上！誰敢偷工減料，我把他當沙包練！”
江若晴：“大哥，咱們是文明建設，不能暴力……”
安排妥當，江若晴隻要等佳音就可。
石頭果然冇讓她失望。五六日後，他便風塵仆仆地回來彙報進展，臉上帶著乾事創業的興奮紅光。
“小姐，人都找好了！”他語速很快，“從咱們買的那山地附近的三個村子裡，找了兩班專門蓋房子的匠人，手藝都不錯，人也實在。一班負責建工作區和倉庫，另一班負責成品區、工人舍和門房。工錢談好了，普通匠人一天三十文，兩個領頭的工頭一天五十文。他們都不要求包飯，自己解決。”
“另外，又從最近的桂花村雇了四十來個壯勞力，專門負責砍樹、搬運和建柵欄，也是一天三十文。眼下正是農閒，人都好找，這個價錢他們搶著乾呢！”石頭說著。
也不免有些感慨。一天三十文，對於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來說，已是極好的進項了。這世道，力氣確實是最不值錢，卻又最實在的東西。
江若晴聽了，心裡快速盤算：人工成本控製在預期內，很好。
又過了約莫十天，石頭再次來彙報，這次臉上卻帶著點困惑和驚奇。他指著圖紙上生活區的一個角落：“小姐，這……這茅房”
他有點不好意思說這個詞的圖樣，“小的和工頭琢磨了半天，有些看不太明白。這地下的凹槽，還有這走向……”
江若晴一看，哦，是她畫的“初級衛生排汙係統”示意圖。
考慮到作坊將來人員不少，傳統的茅坑不僅不衛生，清理起來更是噩夢。
她可是受過現代衛生觀念熏陶的，必須改良！
“這個啊，”她拿起炭筆，在紙上一邊畫一邊解釋，“你看，在地麵下，先用青磚砌出這樣斜斜的凹槽，內壁要多抹幾層灰漿，防止滲漏。上麵蓋上厚石板，就是暗渠。茅房要比深坑，深坑不夠低的就挖，要讓水流的下去……”
她指著圖紙上山腳的方向。
“所有的暗渠最後都通往山腳那邊，我們在那裡挖一個大大的深坑，上麵也要蓋板封好。這樣，汙物加水就能順著暗渠流到深坑裡，不用人工天天去挑。時間久了，坑裡的東西還能漚成肥，用來肥地，一點也不浪費！”
她頓了頓，強調道：“員工宿舍分男舍、女舍和合舍，每個院子都要分彆設定男、女茅房、盥洗室和井，圖紙上都標了，絕對不能混用！這是規矩，也是為了大家方便和清靜。”
石頭聽著，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他看看圖紙上那些縱橫的線條，又看看眼前一臉認真、講得頭頭是道的六歲小主子，隻覺得腦袋嗡嗡的。
茅房……還能這樣蓋？不用挑糞？還能自己流走？還能變肥料？還分男女？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跟著張嬤嬤在深宅大院也見過不少世麵，可哪家的主子會操心這種“汙穢”之事？
還設計得如此……如此巧妙又乾淨？
五小姐這腦袋瓜裡，到底裝了多少稀奇古怪又無比實用的點子？
“小、小姐……您連這個都懂？”石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的敬佩幾乎要滿溢位來。
江若晴矜持地抿嘴一笑，深藏功與名：“書上看的，雜書上啥都有。你就按我說的去辦，讓工匠照圖施工，務必做好防滲。這可是關係到大家健康和作坊環境的大事，馬虎不得。”
“是！小的明白了！一定照辦！”石頭用力點頭，心中對這位小主子的能耐，又有了新的、驚人的認知。
他拿著那張被賦予了衛生革命意義的圖紙，腳步有些飄忽地走了，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茅房圖，而是什麼了不得的機關秘術。
桂花村的邊上。已然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伐木聲、夯土聲、工匠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驚起了林間的飛鳥。
桂花村村民聽裡正說那片荒地和山坡被貴人買走了。讓他們不要去那邊的山坡砍柴了。
村民都很好奇，那邊荒地離城裡又遠，離碼頭也有二十裡地，又不能種糧食，風景又不好。
但是冇過幾天，正是農閒的時候，村裡的壯勞力準備去碼頭找活。就有人來找他們做工，還給三十文一天，碼頭也就給二十文一天。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大好事，都開開心心的來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