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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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緒飄到了平板中那些關於日用化工的零散記載上。
香皂……
這個時代大戶人家用的多是單一的香胰子，氣味、功效都很有限。
如果能做出不同香味花香、果香、藥草香、不同功效潤膚、清爽、甚至略帶美白的香皂呢？
還有口脂、胭脂、水粉，現在的產品顏色單一，質地也未必理想。
若是能改良配方，做出更細膩、更持色、更豐富的品類……
光是想一想可能賺到的雪花銀，江若晴就忍不住在榻上打了個滾，樂得眯起了眼。
彷彿已經看見各家閨秀爭相購買、銀錢如流水般湧入的場景。
然而，滾完一圈，冷靜下來，現實的問題便一個個砸過來。
想做香皂胭脂，首先得有可靠的、能保密的人手。
聽梅聽蘭雖好，但年紀尚小，且各有側重，還需時間成長。
宋明一家是老實，但做鹵味和做精細化妝品完全不同，未必能勝任。
其次，鋪麵。這類東西的目標客戶是有錢有閒的夫人小姐，店鋪必須開在東市這類繁華高檔地段。
可東市的鋪子……江若晴翻看了一下石頭之前打聽來的行情，心頭一緊。
同樣大小的鋪麵，東市的租金或售價，幾乎是西市的三到五倍！想買下一間位置尚可的，至少得三千兩往上！她雖然攢了些錢，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還是肉疼。
再者，原料、有些常見，有些他們不一定聽過，要保證品質穩定、供應及時，還得控製成本，這又是一門學問。
最後，時間！她每天要上學，要應付琴棋書畫。一天十二個時辰根本不夠用！
“唉……”江若晴把小臉埋進軟枕裡，發出一聲悶悶的歎息。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果然，創業維艱，古今皆然。
但是，讓她放棄？那是不可能的。
“一步一步來。”她重新抬起頭，眼神恢複了清明和堅定。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可以先從原料和技術儲備開始。
“明天得叫石頭過來。”她提筆在本子上記下，“第一件事，讓他去京城南郊看看有冇幾十畝荒地賣。價格怎麼樣？”
“第二，開始留意收集製作香皂、口脂可能用到的原料資訊，哪些鋪子有賣，品質如何，價格怎樣？”
“第三，人手……還得物色，最好還是買人，死契的，這樣的人不敢背叛。”
“第四，關於具體配方和工藝，得慢慢從平板裡整理出來，結合這個時代的條件，反覆推演試驗……”
她一條條列著，思路漸漸清晰。雖然困難重重，但有了方向，就有了動力。
夜色漸深，燭火跳躍。江若晴寫著畫著，小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握著筆，伏在攤開的本子上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地籠著她稚嫩卻已開始承載許多思慮的臉龐。
本子上，墨跡未乾的“香皂”“口脂”“東市鋪麵”等字跡旁，還畫著幾個充滿憧憬的元寶圖案。
夢鄉裡，或許已有一間雅緻的鋪子悄然開張，裡麵擺滿了各式各樣香氣襲人、晶瑩可愛的香皂與胭脂，門外車馬如龍，皆是慕名而來的紅妝客……
次日，江若晴喚來聽梅，低聲囑咐：“去尋張嬤嬤，讓她給石頭遞個話，午時初刻，在後園角門處的迴廊等我，我有事交代。”
聽梅領命，悄聲去了。
晨課畢，葉夫子剛離了星月閣，石頭已候在廊下。他如今得了謝靜雲吩咐隻為五小姐辦些外頭的差事。
雖不知小姐具體謀劃什麼，卻也曉得必是要緊的，且小姐出手大方，從不虧待人，因此愈發儘心。
江若晴將他喚至僻靜處，也不多寒暄，徑直問道：“石頭哥，你可知南邊郊區，離城稍遠些的荒地，市價如何？若要尋一塊幾十畝大小，即便偏僻些也無妨，隻需有路能通馬車即可。”
石頭聞言，心頭一跳。五小姐這口氣，竟是要置辦田產？且一開口便是幾十畝！
他按下訝異，仔細想了想，回道：“小姐，南郊荒地是有的，離城越遠，地價越賤。若是貧瘠些、灌溉不便的，十兩銀子左右一畝也是有的。隻是不知小姐要作何用途？不同的地頭，價碼也有些差異。”
“不拘肥瘠，能連通道路便好。你且去打聽，有無連著小片山林的，一併問了價。”江若晴心中自有計較。
肥田沃土她現下要不起，也未必需要。她要的是足夠大、足夠便宜，且能自主規劃的地塊。
“是，小的明白了。這就去辦。”石頭點頭應下，轉身便去。
這石頭辦事果然利落，不過兩日光景，便來回話了。
“小姐，打聽到了。”他眼中帶著幾分興奮，“離南城門約莫三十裡地，有一片荒地，大約六十畝，因是砂石地，不算肥沃，灌溉也難，官府作價十兩一畝。緊挨著這荒地，還有一座小山包，統共百來畝山林，因非良材山，隻算四百兩。兩處加起來，共一千兩整。那地雖偏，但確有一條舊官道岔出來的土路通到附近，稍加修整，馬車便能進去。”
江若晴聽罷，眸中亮光一閃。六十畝荒地，再加百畝山林，統共一千兩！這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些。
那荒地貧瘠不要緊，她本就不是為了種糧。有山更好，將來或可移植些花草藥木，一部分原料便能自給自足，省了外購的麻煩與風險。
“好！”她當即拍板，“石頭哥，這事就勞你去辦。這是一千兩的銀票，你拿去衙門辦理紅契，務必手續齊全。”她沉吟一下，說著，又取出三十兩散銀：“這裡還有三十兩。五兩，給那處的裡正，算是茶水錢，往後或許還要打交道。二十兩，用來打點經辦此事的書吏衙役，務必把事兒辦得妥帖乾淨。餘下五兩，是石頭哥你的辛苦錢。”
石頭接過銀票和銀子，手心有些發燙。一千兩的買賣！五小姐交辦得如此信任爽快，那五兩銀子的賞錢更是豐厚。
他挺直腰板，鄭重道：“小姐放心，小的定將此事辦得妥妥噹噹，將蓋了大印的地契親手取回！”
又過了幾日，石頭果然將一紙簇新的地契並著官府出具的魚鱗冊圖樣，送到了江若晴手中。
看著那硃紅的官印和清晰標註的田畝山界，江若晴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這第一步，算是穩穩踏出了。
然而，地契在手，終究是紙上山水。那一片山地究竟是何等光景？地勢如何？土質怎樣？那條路究竟能通到何處？山林裡又是何等樹木？她心中無甚把握。
若無親眼所見，後續的作坊佈局、房舍修建、園圃規劃，便如空中樓閣，無從談起。
可她一個六歲的閨閣小姐，如何能去到三十裡外的荒郊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