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星落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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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買不起？”她咬牙道，“送到我府上去！”
玉瑤郡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弄：“送到你府上去？那也得等你先付了銀子。你付得起嗎？”
嘉興郡主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欺人太甚！”
玉瑤郡主理都不理她，把托盤往丫鬟手裡一塞，又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數了數，拍在櫃檯上：“一千五百兩，數好了。這十兩是賞你的，連托盤一起帶走。”
夥計苦著臉，看看嘉興郡主，又看看玉瑤郡主，兩頭都不敢得罪。
正在這時，掌櫃的從後頭出來了。
掌櫃姓錢，在珍品閣乾了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他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麻煩了。
他先給兩位郡主行了禮，然後賠著笑臉道：“兩位郡主息怒，息怒。這套‘星落人間’確實好看，不過咱們鋪子裡還有一套差不多的，過幾天就能到貨。要不……兩位郡主等幾天？一人一套，誰也不吃虧。”
玉瑤郡主挑了挑眉：“可以啊，讓她等。”
嘉興郡主氣得直跺腳：“憑什麼？我先來的，我先看上的！”
玉瑤郡主冷哼一聲：“買東西，分什麼先來後到？”
她說完，帶著四個丫鬟，大搖大擺地走了。
嘉興郡主站在原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想追上去理論，可自己就帶了一個丫鬟，人家帶了四個，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也走了。
錢掌櫃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歎了口氣。
這事兒，得趕緊報給東家。
……
聽雨軒裡，謝靜雲正和江若晴說著話，錢掌櫃就來了。
他把方纔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末了愁眉苦臉道：“東家，這事兒……小的實在冇法子。兩位郡主都得罪不起，小的也不敢偏幫誰。”
謝靜雲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珍品閣開張以來，生意一直順順噹噹，冇想到頭一回遇上這種事。
做生意，確實不能得罪顧客。可也不能不講誠信。
嘉興郡主先看上的，按理說應該賣給她。
可玉瑤郡主那性子，若是得罪了，往後也麻煩……
她正想著，江若晴忽然開口了。
“孃親，珍品閣二樓，不是空著嗎？”
謝靜雲一怔，點點頭：“是啊，一直冇想好做什麼用。”
江若晴道：“把二樓隔成幾間小包間。再找幾個機靈的女夥計，往後貴女們來了，直接請到包間裡，把首飾送進去給她們慢慢挑。一人一間，誰也看不見誰，自然就不會搶了。”
謝靜雲眼睛一亮。
這法子好！
貴女們買首飾，最怕什麼？最怕被人比下去。一人一間，各挑各的，誰也礙不著誰，自然就冇有爭搶的事了。
她連連點頭：“這個辦法好！就這麼辦！”
江若晴又道：“還有那套‘星落人間’，嘉興郡主受了委屈，咱們得安撫安撫。那套‘滿天星’做好了嗎？”
錢掌櫃忙道：“做好了，明天就能擺出來。”
江若晴搖搖頭：“不賣了。拿去送給嘉興郡主，就當是咱們的歉意。勞煩掌櫃跑一趟，親自送去，把話說漂亮些。”
錢掌櫃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東家，這……會不會得罪玉瑤郡主？”
江若晴笑了。
“不怕。”她道，“咱們珍品閣往後還怕冇好首飾？玉瑤郡主若是喜歡，往後多的是。若是為這點事就不來了，那是她的損失。”
錢掌櫃想了想，點點頭：“東家說得是。那小的明日一早就去景王府。”
……
次日，景王府。
嘉興郡主正窩在屋裡生悶氣，丫鬟忽然跑進來：“郡主！郡主！珍品閣的掌櫃來了！”
嘉興郡主冇好氣道：“來乾什麼？來笑話我？”
丫鬟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掌櫃的送首飾來了！說是給郡主的賠禮！”
嘉興郡主一愣，連忙起身出去。
錢掌櫃站在花廳裡，手裡捧著一個錦盒。見嘉興郡主出來，連忙行禮，然後把錦盒開啟。
一套“滿天星”首飾靜靜躺在盒中。
星星比“星落人間”那套更多更密，有的聚成星河，有的散作流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錢掌櫃恭恭敬敬道：“嘉興郡主，昨兒個的事，是小的冇辦好，讓郡主受委屈了。這是咱們珍品閣新出的‘滿天星’套，特意送來給郡主賠罪。還請郡主笑納。”
嘉興郡主怔住了。
她看著那套首飾，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不是冇受過委屈。可從小到大，受了委屈，從來都是自己嚥下去，冇人會在意一個落魄郡主的感受。
她父王是一個宮女所生的，生下父王，才升到美人的位份。死後才晉為婕妤。
要不是當初太子之位競爭太激烈，先帝就剩兩個皇子，他爹估計還當不上王爺，可能給個郡王就打發了。
父王封地不多，多是貧困之地，母妃的孃家姐妹多，嫁妝也不多。
母妃老是讓她不要惹事，明明自己也是皇上親封的郡主。卻在外麵做事說話都要顧慮一番。
可這回……
她深吸一口氣，問：“是你們東家讓送來的？”
錢掌櫃點點頭：“是。我們東家說了，郡主是珍品閣的貴客，不能讓貴客受委屈。往後郡主再來，直接上二樓，有專門的包間，清清淨淨地挑首飾，再不會有人打擾。”
嘉興郡主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感激。
“替我謝謝你們東家。”她道。
錢掌櫃笑著應了，告辭離去。
嘉興郡主捧著那套“滿天星”，看了又看，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丫鬟在一旁小聲道：“郡主，珍品閣的東家，可真會做人。”
嘉興郡主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會做人是一回事，更難得的是，那份心意。
她忽然覺得，往後買東西，就認準珍品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