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珊瑚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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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戳了何妙書的肺管子。
她“哈”了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啪”地拍在桌上:“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買個東西還要討價還價?本小姐今兒個出來就是買東西的,銀子帶得足足的!”
她讓丫鬟當場數了銀票,整整一萬兩,一張不少。
然後她看向杜掌櫃,揚著下巴:“掌櫃的,銀貨兩訖,這珊瑚是我的了。”
杜掌櫃看看江若晴,江若晴咬著嘴唇,一臉失落,又帶著幾分不甘。
何妙書更加得意了,一揮手:“來人,抬上,走!”
兩個丫鬟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珊瑚連同底座一起抬起來。何妙書看都不看江若晴一眼,帶著唐瑩朵揚長而去,那背影,活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等她們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江若晴和杜掌櫃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笑出聲來。
杜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拱手:“東家高明!東家高明!這株珊瑚,商隊從廣陵帶回來,成本也就兩千兩,原想著能賣四、五千兩就頂天了,這一轉手,翻了一倍還多!”
江若晴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人家有心買,咱們就得賣嘛。顧客第一,童叟無欺。”
杜掌櫃豎起大拇指:“東家這話說得,小的佩服!”
江若晴笑完了,又開始發愁:“不過,這下我得重新給雨姐姐挑添妝禮了。”
杜掌櫃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東家,其實……倉庫裡還有一株珊瑚。”
江若晴眼睛一亮:“還有?”
杜掌櫃點點頭:“商隊這迴帶回來兩株,品相差不多。那一株擺在明麵上,這一株小的收在庫裡,本想留一留,等那一株賣了再擺出來。東家要不要看看?”
江若晴連忙道:“看看看!”
杜掌櫃引著她往庫房走,開啟門,從裡頭捧出另一株珊瑚。
這一株和剛纔那株不相上下,也是二尺四左右,顏色稍微淡一些,是那種胭脂紅,但枝乾更舒展,分枝更細密,像一株盛開的花樹。
江若晴越看越喜歡:“就這個!回頭你派人送到府上,我下了帖子再送去給李小姐。”
杜掌櫃連連點頭:“東家放心,保管送到。”
江若晴滿意地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鋪子裡的事,這才帶著聽竹下樓。
出了鋪子,聽竹忍不住問:“姑娘,您方纔那一出,可把奴婢都唬住了。那何小姐,怕是到現在還得意呢。”
江若晴笑得眉眼彎彎:“讓她得意去唄。一萬兩買株珊瑚,回頭她娘知道了,不定怎麼誇她能乾呢。”
聽竹由衷地佩服:“姑娘真會做生意。”
江若晴擺擺手:“這算什麼生意,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那位何小姐啊,脾氣急,好麵子,一激就上鉤。”
何妙書這會兒,怕是正抱著那株珊瑚美滋滋地往回走吧?
等她知道還有一株相差無幾的,不定怎麼跳腳呢。
從四海特產鋪出來,江若晴坐在馬車上,心裡還在琢磨那株珊瑚。
貴重是貴重,漂亮也漂亮,但……
“聽竹,”她忽然開口,“你說,送一株珊瑚給雨姐姐做添妝,是不是有點……不太實用?”
聽竹想了想:“珊瑚擺著好看,怎麼不實用?”
“擺著好看是好看,可又不能戴在身上。”江若晴托著下巴,“添妝嘛,總得送些她能用的。衣裳首飾,胭脂水粉,這些纔是實打實的。”
聽竹冇接話,但眼神裡分明寫著:您自個兒琢磨吧。
江若晴琢磨了一路,最後拍板:“去珍品閣。”
珍品閣是謝靜雲新盤下的首飾鋪子,就在東街拐角處,三間門麵,上下兩層,收拾得亮亮堂堂。江若晴還冇來過,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
馬車在珍品閣門口停下。江若晴下了車,抬頭一看,門楣上掛著嶄新的匾額,黑底金字,寫著“珍品閣”三個大字,筆力渾厚。不知道孃親請誰寫的。
門口擺著兩個紅木展架,上麵陳列著幾件首飾。一支點翠步搖,一隻白玉鐲子,一對紅寶石耳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引得路過的婦人小姐紛紛駐足。
江若晴點點頭:孃親這鋪子,開得挺像那麼回事。
她帶著聽竹進了門。
裡頭櫃子裡頭擺滿了各式首飾,手鐲、項鍊、耳環、髮釵、戒指、禁步……金的銀的玉的寶石的,大的小的素的豔的,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幾個穿戴體麵的婦人正在櫃前挑選,夥計們殷勤地伺候著,端茶遞水,拿首飾,陪說笑,忙得不亦樂乎。
一個夥計見江若晴進來,連忙迎上來,滿臉堆笑:“這位小姐,需要些什麼?咱們珍品閣新開張,貨品齊全,價格公道,小姐隨便看看。”
江若晴環顧一圈,問道:“有成套的首飾嗎?我送人添妝用。”
夥計眼睛一亮:“有有有!小姐這邊請。”
他引著江若晴往左邊走,那邊擺著幾個專門的展櫃,裡頭陳列的都是成套的首飾,一套套整整齊齊地擺著,旁邊還貼著標簽,寫著名字和價碼。
夥計熱情地介紹起來。
“小姐您看這套,鳳穿牡丹,赤金點翠的鳳頭步搖,配牡丹紋項圈,耳墜子是金累絲鑲紅寶,手鐲是纏枝紋的。這套寓意好,鳳穿牡丹,富貴雙全,最合適新娘子戴。”
江若晴看了看,點點頭:“還有嗎?”
夥計又指旁邊一套:“這套喜上眉梢,梅花簪子,喜鵲登梅的耳墜,配銀鑲瑪瑙的項圈,素雅喜慶,好些小姐都中意這套。”
江若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套格外華麗的套組上。
那套首飾以桃花為主題,一支步搖,是桃花灼灼的式樣,金絲編成的花瓣層層疊疊,花心嵌著粉色的碧璽,底下垂著細細的流蘇。
一對耳墜,是兩顆水滴形的珍珠,下麵綴著小粒的紅寶石,項圈是赤金鑲紅寶的,一圈紅寶排列整齊,中間一顆最大的,足有拇指指甲蓋那麼大。
還有一對玉鐲,是冰種飄花的,通透如水,裡頭飄著幾縷淡淡的綠意,戴在腕上定然好看。
夥計見江若晴盯著這套看,連忙介紹:“小姐好眼光!這套叫‘灼華驚鴻’,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步搖是灼華桃夭,耳墜是驚鴻掠珠,項圈是赤金鑲紅寶,玉鐲是冰種飄花,整套下來,又華麗又貴氣,最適合做嫁妝壓箱底。”
江若晴越看越喜歡。
這套送給雨姐姐,夠體麵。
可她轉念一想,雨姐姐是那種才女模樣,平日裡穿戴都素淨,這套會不會太華麗了些?
她又看向旁邊一套。
那套走的是清雅路線。一支白玉簪,素麵無紋,玉質溫潤,頂上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一對耳墜,是銀絲編的小珠子,簡單又精緻。項圈是銀鑲淡青石的,還有一對玉鐲,是冰種素圈的,通體晶瑩,冇有一點瑕疵。
夥計又介紹:“這套叫‘清歡素心’。白玉簪是素心蘭,耳墜是清歡小珠,項圈是銀鑲淡青,玉鐲是冰種素圈,素雅大方,不張揚,但有品味。好多書香門第的小姐都喜歡這套。”
江若晴看看這套,又看看那套,糾結了。
華麗的有,素雅的也有,選哪套好呢?
她琢磨了一會兒,忽然一拍手:“兩套都要了。”
夥計一愣:“啊?”
江若晴理所當然道:“一套壓箱底,一套日常戴,兩套不正好嗎?”
夥計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小姐說得是!說得是!小的這就給您包起來。”
她掏出銀票,爽快地付了銀子。夥計手腳麻利地把兩套首飾裝進錦盒,又用綢布包好,恭恭敬敬地遞過來。
聽竹接過盒子,主仆二人出了珍品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