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四海特產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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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婆子正拿著小勺讓客人品嚐，一邊嘗一邊誇：“這醬好，拌麪吃絕了！”
旁邊是乾貨區，海帶、紫菜、蝦米、乾貝、魷魚乾，一樣樣裝在藤編筐裡，碼得整整齊齊。
這些都是商隊從南邊運來的，京城不常見，買的人不少。
一個穿戴體麵的婦人正拿著一包乾貝仔細端詳，旁邊夥計殷勤地介紹：“夫人，這是上等的江瑤柱，燉湯放幾顆，鮮得能掉眉毛。”
再往裡是山貨區，乾香菇、黑木耳、黃花菜、筍乾，還有幾簍子新到的茶葉，碧螺春、龍井、毛尖，用錫罐裝著，封得嚴嚴實實。
江若晴一路看過去，暗暗點頭。杜掌櫃打理得不錯，貨品擺得有條有理，夥計們招呼客人也熱情周到。
她冇在一樓多待，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賣的是工藝品，比一樓清靜許多。
靠窗那一排架子上，擺滿了貝殼做的手工藝品，用螺鈿鑲嵌的首飾盒、用海螺粘的花鳥擺件，一個個精巧別緻。
幾個小姑娘正圍在那裡，嘰嘰喳喳地挑選，這個說要送給妹妹，那個說要擺在自己屋裡。
旁邊的架子上是木製玩具，都是江若晴畫的圖樣：魯班鎖、七巧板、積木塊、搖搖馬、小木車……
打磨得光光滑滑，塗了清漆，看著就討人喜歡。
一個小男孩正抱著搖搖馬不撒手，他娘在旁邊哄：“家裡已經有了，這個不要了。”小男孩嘴一癟，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江若晴看著，忍不住笑了笑。
二樓轉了一圈，她又上了三樓。
三樓賣的是貴重物件，佈置得比樓下精緻許多。地上鋪著毯子，牆上掛著字畫，貨品都擺在多寶閣上，一件件用錦盒裝著，看著就價值不菲。
靠牆那麵多寶閣上，擺著幾件珊瑚擺件，紅的、黃的，在燭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旁邊是一排珍珠串，從米粒大的碎珠到拇指大的珍珠，一串串掛在架子上，珠子圓潤飽滿，光澤柔和。
再過去是幾個花瓶，青花的、粉彩的、單色釉的，都是名家燒製，價值不菲。
最裡頭那麵牆上，掛著一幅雙麵繡屏風，繡的是牡丹蝴蝶圖。正麵看，牡丹盛開，蝴蝶翩躚；轉到背麵看，還是牡丹盛開，蝴蝶翩躚，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這是雲錦莊繡孃的手藝，費時費力，一年也出不了幾件，所以價格也貴得嚇人。
江若晴正看著，杜掌櫃已經迎了上來。
杜掌櫃四十來歲，生得白白胖胖，一臉和氣，是唐均從商隊裡提拔上來的老人，做事穩妥，待人周到。
見東家來了，他連忙躬身行禮：“東家來了，快請坐，喝茶。”
江若晴擺擺手：“不坐了。杜掌櫃，我想挑件好東西送人，要體麵些的，你看看有什麼合適的。”
杜掌櫃眼睛一亮：“巧了！商隊剛帶回一株珊瑚，品相極好，東家這邊看看。”
他引著江若晴走到多寶閣前，從最顯眼的位置捧出一個紅木底座，上頭立著一株珊瑚。
江若晴定睛看去，不由眼前一亮。
那珊瑚約莫二尺四高，通體呈深紅色，紅得醇厚濃鬱，像陳年的葡萄酒。
枝乾粗壯，向四麵伸展，分出無數細密的分枝，分枝上又生小枝，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枝頭圓潤飽滿，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蜜蠟。
整株珊瑚立在烏木底座上，襯得那紅色愈發鮮豔奪目。旁邊擺著幾顆珍珠，在珊瑚映照下都失了顏色。
江若晴越看越喜歡。
這珊瑚，做添妝禮再合適不過了，漂亮，貴重，有麵子，擺在屋裡就是一景。
她正要開口說“就這個吧，送到府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哇，何姐姐，你看這株珊瑚！真好看！”
江若晴回頭一看，樓梯口上來幾個人。
走在前麵的那個穿一身丁香紫裙，生得明眸皓齒，神態張揚，正是驃騎將軍的嫡女何妙書。
她娘是太後的侄女，論起來還是皇家的遠親，在京城貴女圈裡向來跋扈。
後麵跟著的那個穿鵝黃衫子，低眉順眼的，是吏部尚書的庶女唐瑩朵，平日裡跟在何妙書身後，像個小跟班。
兩人顯然是來逛鋪子的，一上樓就直奔三樓。
何妙書一眼就看見了那株珊瑚，眼睛都亮了：“這珊瑚好！過些日子太後壽辰，我正愁送什麼呢，這個正合適！”
唐瑩朵在旁邊附和：“何姐姐好眼光，這品相，送太後定然體麵。”
江若晴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了看何妙書，又看了看那株珊瑚，飛快地給杜掌櫃使了個眼色。
杜掌櫃多機靈的人，立刻會意，往後退了半步，靜觀其變。
何妙書這才注意到江若晴也在。她上下打量了江若晴一眼，微微揚起下巴：“江小姐也來看珊瑚？”
江若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正是。我已經和掌櫃說好了，這株珊瑚六千兩，我買了做嫁妝用的。”
何妙書輕哼一聲：“嫁妝，不還早嘛？嫁不嫁得了，還不知道呢？”她撇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後麵一句更是小聲的很“江小姐，這珊瑚我喜歡，不如你讓給我吧。掌櫃的，我出六千五百兩，賣給我。”
江若晴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何小姐，這……這是我先看上的，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麼一株合適的。”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咬咬牙道：“掌櫃的，我出七千兩！”
何妙書一聽，臉色沉了下來：“七千五百兩！”
江若晴急道：“掌櫃的，是我先看上的！我……我也出七千五百兩！”
杜掌櫃看看江若晴，又看看何妙書，一臉為難：“這……江小姐確實先看上的，她也出七千五百兩……”
何妙書脾氣上來了：“八千兩！”
“九千兩！”江若晴的聲音都有點抖了，像是拚了老命。
何妙書想都冇想，脫口而出：“一萬兩！”
話一出口，鋪子裡安靜了一瞬。
江若晴愣住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何妙書得意地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江若晴遲疑了一下，小聲道：“一萬兩……你不會是說著玩的吧？能拿出這麼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