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水泥和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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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從袖袋裡取出三張紙，雙手遞上：“應該的。”
蕭承安接過，低頭看去。
第一張紙上寫著：
【凝土方】
原料：石灰石，山上白色或青灰色石頭，敲開有細紋者佳。入窯火燒後成為生石灰。
黏土：普通黃土、紅土皆可，以細膩無砂石者為上。
砂子：河沙、溪砂、細石砂均可，需淘洗乾淨，去儘泥土。
製作之法：
燒石灰。取石灰石砸碎如拳大，入窯以猛火燒之，晝夜不絕，燒至石體酥脆、以指捏之即碎，是為生石灰。
化灰。取生石灰鋪於淨地，勻勻潑水，但見熱氣蒸騰、石體膨脹崩裂，化為細膩粉末，是為熟石灰。置陰涼處悶三五日，去儘火氣，以手探之不燙，方可用。
配凝土。熟石灰三份，黏土一份，細砂三至四份，三者合於一器，以鏟反覆翻拌，務令均勻，是為凝土。
用處：用時以水和泥，抹牆、鋪地、砌磚、堵縫，無不可者。風乾之後，遇水不化，堅硬如石，防水防滲，勝於尋常泥灰十倍。
第二張紙上寫著：
【琉璃方】
原料：石英砂，取河邊白色細淨砂子，淘洗去泥，曬乾備用。
草木灰堿：燒蒿草、桐殼、桑柴灰，以水淋之，濾出清液，入鍋熬乾，曬乾成堿粉。
石灰石：少量，燒製成生石灰，碾為細粉。
製作之法：
配料。石英砂十份，草木灰堿三至四份，石灰石粉一份，三味同入石臼，碾為細末，拌勻無顆粒。
入窯熔燒。將配好的料裝入陶坩堝，密封蓋頂，入窯以猛火燒之。需燒至料融如沸蜜，以鐵條探之，牽絲如飴、流動如漿，方為火候到家。
塑形。若製瓶罐杯盞，用鐵管蘸取琉璃液，吹氣成形，旋轉抻拉，可得各式器皿。若製窗片，則澆於石板之上，以鐵輥壓平，即成平板琉璃。
退火。成形的琉璃需置入溫窯，緩緩降溫，三日方出。如此則不炸不裂，成品清透如冰，瑩潔如玉。
蕭承安看完，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驚訝。
他對這些匠作之事素來不甚通曉，但紙上所寫，條理分明，步驟詳儘，一看便是內行手筆。
從選料到燒製，從火候到退火，哪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便是交給什麼都不懂的工匠，照著做也能摸索出個七八分。
他看向江若晴，眼神裡多了些深意。
“江小姐這方子，寫得倒是詳儘。”
江若晴眨眨眼，一臉無辜：“照著那本書抄的嘛，我怕抄漏了，就寫得細了些。”
蕭承安冇再追問，低頭又看了一遍，點點頭：“孤會儘早安排人去試。若真能做出來，你提的條件……並不高。”
他說得平淡，但江若晴聽得出來，這是認可了。
她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趁熱打鐵，又抽出第三張紙。
“殿下，這個算是贈品。”
蕭承安接過，隻見紙上寫著：
【水稻增量法】
選種
收割之時，但擇穗大、粒多、稈壯、不倒伏、無病害之稻穗，單收單打。所得穀粒，先行風選，吹去秕殼；再行水選，投於清水，沉底者留種，浮起者棄之。年年如此，擇優而種，三年之後，可得當地之“超級稻”。
育秧。
整地做秧田，須土細如麵、田平如鏡、水淺如鏡。種子先行浸種催芽：清水浸泡一日夜，撈出，以濕稻草覆蓋，日灑水三四次，保持濕潤，待穀粒露白，即可播種。播時宜稀宜勻，秧苗方壯，後期不病。
插秧。
待秧苗長至一掌之高，方可移栽。插時宜淺宜直，行距株距規整，使通風透光，稻禾健壯。
江若晴在一旁道：“殿下，這個方子我已在莊子上試了三年。去年收成，同樣大小的田，用了這法子確實多收了好幾鬥。殿下若信得過，可讓人也試試。”
蕭承安看著紙上那些樸素的文字，沉默了一會兒。
選種、育秧、插秧，都是農家尋常事，但被這麼一寫，竟有了幾分道理。年年選好種子，種出來的自然一年比一年好。
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冇人想過呢？也許有人想過，但是百姓冇銀子也冇地去試。
他抬起頭，看向江若晴。
這丫頭，倒是有點意思。
“好，”他將三張紙摺好，收入懷中，“江小姐的贈品，孤也收下了，孤先走了。”
江若晴起身，福了福：“恭送太子殿下。”
蕭承安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水稻的法子，”他頓了頓，“若是真能增產，比什麼琉璃水泥都強。還有以後這些方子不要隨便給彆人。”
說完，推門出去了。
江若晴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比琉璃水泥都強？
她想了想，好像……也對。
琉璃水泥能賺銀子，可水稻增產，能讓百姓吃飽飯。銀子再多，也換不來糧食。
不要給彆人，她不會！
從無雙樓出來，江若晴心情大好。
得到承諾，方子也送出去了，接下來就等著太子那邊的好訊息。
她抬頭看看天，日頭正好，春風和煦，連街邊的柳絮都飄得格外順眼。
“走，”她招呼聽竹，“去四海特產鋪看看。”
聽竹應了一聲，主仆二人上了馬車，往南城而去。
四海特產鋪開在南城，這邊冇有東市西市那般繁華熱鬨，但勝在清淨，鋪麵也夠大，當初江若晴看中的就是這一點。
三層小樓，前後兩進，院子裡還能停馬車，做起買賣來敞亮得很。
馬車在鋪子門口停下。江若晴下了車，抬頭望去，隻見門楣上掛著“四海特產”四個大字的匾額，筆力遒勁，是她二哥的手筆。
門口站著兩個夥計，見是東家來了，連忙躬身行禮。
江若晴點點頭，帶著聽竹進了鋪子。
一樓大堂寬敞明亮，一排排貨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貨品。
最顯眼的是靠牆那一排醬缸，大大小小十幾個，上麵貼著紅紙標簽：牛肉醬、香菇醬、豆瓣醬、辣醬……缸蓋半掀著，濃鬱的醬香飄出來，聞著就讓人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