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宮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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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金磚，真的是金磚，雖然可能隻是表麵鎏金，但那金燦燦的效果已經足夠震懾。殿內已擺好了數百張桌案，按品級排列得整整齊齊。
江若晴迅速在心裡估算:三品以上官員可攜家眷赴宴，京城裡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員少說也有五六十位，每位帶一至三名家眷，再加上皇親國戚、後宮妃嬪、皇子公主……這大殿能容納五六百人都冇問題！
果然，皇家請客，排場是第一位。
宮女引著她們來到偏殿靠前的位置——江家是一品武官，位置不算最前，但也不靠後。江若晴乖乖在謝靜雲身邊坐下，眼睛卻像探照燈似的掃視全場。
最前麵靠近禦座的位置空著，那自然是皇帝和皇後的。稍次一些的位置上已坐了些人，男女分席，但隱約能看出身份不凡。
江若晴實在好奇，趁著引路宮女還未離開，小聲問道:“宮女姐姐，前麵那些位置都是誰坐的呀？”
那宮女見是個玉雪可愛的小丫頭，語氣也柔和了幾分，低聲道:“最前麵自然是陛下、皇後孃娘和諸位皇子公主。往右是宗親王爺、王妃、郡王郡主們。往左是後宮有品級的娘娘們。再往後纔是各位大人和家眷。”
江若晴點點頭，心裡有了譜。她目光掃過那些已入座的皇親國戚，突然在一個方向上頓了頓。
那裡剛還空著的位置。現在已經坐著幾個少年，看年紀從七八歲到十幾歲不等，個個錦衣玉冠。
其中一個約莫**歲的男孩格外顯眼，並非因為他長相多出眾，而是他坐得筆直，神色平靜，與周圍或竊竊私語或東張西望的少年們截然不同。
男孩穿著一身玄色繡金蟒袍，頭戴玉冠，麵容清俊，眉眼間已隱約有了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他正端坐著喝茶，動作不急不緩，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江若晴心裡咯噔一下。
那身蟒袍，那個年紀，那個氣度……
“那是太子殿下。”宮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聲補充道，“太子殿下左邊是二皇子。”
果然。
江若晴收回目光，垂下眼簾，心裡卻翻騰起來。
蕭承安，她未來的丈夫，當今太子。
一個**歲的孩子，已經能有這般氣度，不愧是自幼學習帝王之術的儲君。
江若晴聽管家說起過：蕭承安，皇後嫡出，六歲立為太子，師從當世大儒，文韜武略皆有所成，在朝中風評甚佳。
正想著，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唱喏:
“陛下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起身，垂首肅立。
江若晴跟著起身，悄悄抬眼望去。
隻見一行人從殿外進來，為首的中年男子身著明黃龍袍，頭戴金色發冠，麵容威嚴，正是東啟帝。他身側的女子鳳冠霞帔，容貌端莊秀麗，是當今皇後，她未來的婆婆。
帝後入座後，皇子公主、妃嬪、宗親依次入席。
“眾卿平身，入座吧。”東啟帝的聲音渾厚有力。
眾人謝恩落座。宮宴正式開始。
絲竹聲起，身著綵衣的舞姬翩躚而入，在殿中央翩翩起舞。宮女們如穿花蝴蝶般穿梭於各桌之間，奉上美酒佳肴。
江若晴看著麵前擺滿的菜肴，心裡再次感歎皇家奢侈。單她這一桌就有十六道菜，冷盤熱炒、湯品點心，樣樣精緻。更彆說那些皇親國戚的桌案了。
“月兒，吃這個。”謝靜雲夾了塊軟糯的糕點放在江若晴麵前的小碟裡。
江若晴道謝，小口吃著，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周圍的動靜。
這種場合，看似是宴會，實則是官場交際的延伸。哪家和哪家交好，哪家和哪家有嫌隙，從座次安排、敬酒順序、交談態度都能看出端倪。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官員起身向皇帝敬酒，說些歌功頌德的吉祥話。東啟帝顯然心情不錯，頻頻舉杯。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活絡起來。有皇子公主上前獻藝，有大臣賦詩助興。
江若晴看得津津有味，這可是現場版古代文藝彙演，比電視劇真實多了。
正看著，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江若晴下意識抬頭，循著感覺看去，是太子蕭承安。
他不知何時看了過來，目光平靜無波，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開了。那眼神裡冇有好奇，冇有審視，就像隻是隨意掃過殿內某處，恰好看到了她。
但江若晴知道，那不是隨意。
他是知道她的，欽定太子妃，江家嫡女，他未來的妻子。雖然現在兩人都還是孩童，但這層關係已經存在。
江若晴低下頭，繼續小口吃著糕點，心裡卻暗暗思忖。
蕭承安看她那一眼，與其說是看一個未來的妻子，不如說是看一個未來的合作夥伴。冷靜，理智，不帶私人感情。
也好。江若晴心想。這樣最好。她本來也冇指望什麼一見鐘情、青梅竹馬的戲碼。他們之間，政治默契比兒女情長更重要。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帝後先行離去，眾人才依次告退。
江家女眷在宮女的引領下往外走，江若晴的小短腿已經快邁不動了。謝靜雲要抱她，她要自己走。
走到宮門口，江家的馬車已在等候。男眷們騎馬先到一步，正在等候。
“月兒累了吧？”江文淵將女兒抱上馬車。
“有一點。”江若晴老實回答。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江若晴靠在謝靜雲懷裡，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還在回放今晚的種種。
皇宮的宏偉，宴席的奢華，眾人的目光，太子蕭承安那平靜無波的一眼。
她睜開眼，掀開車簾一角，看向窗外。除夕夜的京城燈火點點，偶爾有鞭炮聲遠遠傳來。
馬車駛入江府大門時，未滿六歲的江若晴，已經睡著了。
江文淵抱起江若晴，和謝靜雲一起把她送到星月閣。
謝靜雲離開前，交待張嬤嬤要注意江若晴踢被子，給江若晴蓋好被子，房間的暖爐不要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