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宮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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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三十年，除夕，江若晴終於迎來了她穿越以來第一次正式宮宴體驗。
快六歲了，在這個時代總算是脫離了隨時可能哭鬨丟人的幼兒範疇，有了踏入宮廷場合的初步資格。
“晴兒，來，讓娘看看。”謝靜雲蹲下身，仔細整理著女兒的衣裳。
江若晴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短襖，下配月白棉裙。
襖子是錦緞裁成，顏，襯得她本就白皙的小臉更是粉嫩。
裙角用銀線繡了幾簇小巧的紅梅，走動時隱隱泛著微光，既雅緻又不張揚。襖子領口和袖口滾了圈厚厚的白羊毛邊，毛茸茸地圍著脖頸和手腕，既擋了冬日寒風，又添了幾分孩童特有的嬌俏。
頭上隻梳了雙丫髻，各簪一朵紅彤彤的絨花，絨花做得精緻，花瓣層層疊疊，中間還綴了細小的金珠。鬢邊垂著兩顆圓潤的小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這一身打扮喜慶又不失天真，活脫脫像從年畫上蹦下來的小福娃。
“咱們晴兒真好看。”謝靜雲滿意地點頭，眼中滿是慈愛。
江若晴對著銅鏡轉了個圈，心裡默默點讚:很好，符合“低調中透著貴氣，喜慶裡不失端莊”的宮宴著裝準則。又不會搶了真正貴人的風頭。
“母親，該出發了。”江若晴的哥哥江星舟在門外喚道。
江家今日赴宴的陣容堪稱精簡:祖父江老將軍、父親、兩兄長騎馬;江若晴則與母親、繼祖母同乘家中唯一的那輛馬車。
至於二叔一家。
“憑什麼他們能去，我們就不能？！”江家二房院內，江二夫人正摔著茶盞發脾氣。
江二爺臉色也不好看:“大哥是嫡長子，又是一品大將軍，自然有資格。我不過是個衙門閒職的人，如何夠格？”
“那江若晴那小丫頭片子都能去！”趙氏氣不過。
“她是欽定未來太子妃。”江靖宇說出這話時，語氣裡滿是酸澀。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江若晴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街道兩旁已掛起紅燈籠，雖然天色尚早，但已有過年的喜慶氣氛。
“晴兒，進宮後要守規矩，不可亂跑亂看。”繼祖母難得開口，語氣平淡無波。
“孫女兒記住了。”江若晴乖巧應答，心裡卻想:不亂看？那我來宮宴乾嘛？不就是來看熱鬨、長見識！
馬車行至離宮門還有一段距離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前麵排隊了。”車伕回稟。
江若晴又掀開簾子往前瞧，好傢夥，宮門前停了一長串各色馬車，按著次序緩緩前進。
有裝飾華貴的八寶頂馬車，也有像江家這般樸素的青帷車，更有幾輛簡直可以用奢華來形容，車壁上鑲金嵌玉，連拉車的馬都戴了金鈴。
“果然古代也需要排隊。”江若晴在心裡默默吐槽，“除非你是尊貴的 SSVIP。”
而他們江家，目前隻是VIP的檔次。
約莫兩刻鐘後，終於輪到江家馬車接受檢查。守衛覈對過帖子，恭敬放行。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按規矩，所有人都要下車步行入內。
江若晴被謝靜雲抱下馬車，站穩後理了理衣裙。隻見宮門前已聚集了不少人，男女分開，各自由宮女和太監引領入內。
“江將軍，這邊請。”一個麵白無鬚的太監上前，對江靖飛躬身道。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宮女則對女眷們福了福身:“將軍夫人、老夫人、小姐，請隨奴婢來。”
江若晴注意到，每個官員最多隻能帶一名丫鬟或小廝入內。謝靜雲帶了貼身丫鬟夏荷，王氏帶了自己的嬤嬤。而江若晴作為孩童，本可帶個丫鬟，但她主動提出:“晴兒跟著孃親就好，不用帶人了。”
省個人手，還能在長輩麵前刷一波懂事的印象分，劃算。
男女眷在宮門口分開。江若晴牽著林氏的手，跟著引路宮女踏入宮門。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皇宮。第一次是剛2歲時，祖父抱著她進宮，那時冇怎麼看，自然什麼印象都冇有。
這一次，她可得好好看看這未來可能要住一輩子的地方。
穿過硃紅宮門，一條寬闊的宮道向前延伸。青石板鋪就的路麵乾淨得幾乎能照出人影，兩側是高聳的宮牆，牆頭覆著未化的積雪，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光。
江若晴規規矩矩地走著路，兩隻眼睛卻像不夠用似的到處看。
電視劇裡演的皇宮已經夠大了，實地一看，簡直大得離譜！宮道長得望不到頭，每隔一段就有侍衛站崗，個個身姿挺拔，目不斜視。
經過的宮殿一座比一座宏偉，飛簷鬥拱，雕梁畫棟，簷角蹲著的脊獸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娘，我們要走多久呀？”江若晴小聲問，她這小短腿已經開始酸了。
繼祖母林氏低聲道:“快了，過了前麵的門就到了。”
結果這個“快了”又走了將近一刻鐘。七拐八拐，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每次江若晴都覺得“這次該到了吧”，結果前麵又是一段新路。
難怪那麼多人想做皇帝，就住的地方就那麼那麼大。
終於，引路宮女在一座巍峨的宮殿前停下腳步:“太和殿到了，請夫人們在此稍候。”
然後她就進去了，估計是去看看位置在哪裡吧。
江若晴抬頭看去，忍不住在心裡“哇”了一聲。
太和殿——這名字取得真不誇張。殿前是寬闊得能跑馬的廣場，漢白玉鋪地，四周立著鎏金銅鼎，正冒著嫋嫋香菸。
殿身麵闊九間，進深五間，重簷廡殿頂，上覆金黃琉璃瓦，在冬日陽光下金光燦燦，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殿前有九九八十一級台階，象征著九五之尊。
“這也太……大了。”江若晴喃喃。
繼祖母林氏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噤聲。
宮女很快回來，引著江家女眷入殿。踏入殿門的瞬間，江若晴再次被震撼到了。
殿內空間開闊得超乎想象，幾十根硃紅巨柱撐起高高的穹頂，柱上盤著栩栩如生的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