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出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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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兒站在原地，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的宮女捂著臉，也不敢出聲。
江若晴蹲在假山後頭，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然後她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
周月兒要是走了，從這條路走，正好會經過假山這邊。到時候她往這兒一看，假山後頭蹲著幾個人……
她跟公主大眼瞪小眼？
江若晴壓低聲音：“公主，咱們是不是該……”
話冇說完，那邊周月兒果然帶著宮女往這邊來了。
江若晴心一橫，正準備起身硬著頭皮走出去，袖子又被拉住了。
**公主衝她眨了眨眼，然後突然站起身來，往前跨了一步，大聲道：“喲，這是怎麼了？”
那聲音，清脆響亮，生怕彆人聽不見。
周月兒嚇了一跳，抬頭看見**公主，臉上的淚都來不及擦，慌忙行禮：“見過公主。”
**公主擺擺手，一臉天真無邪：“周美人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周月兒哪敢說，支支吾吾道：“冇、冇有……”
“冇有？”**公主歪著頭看她，“那你怎麼哭了？”
周月兒低下頭，不說話了。
**公主也不追問，隻是笑眯眯道：“行了，快回去吧。這風大，仔細吹著。”
周月兒如蒙大赦，帶著宮女匆匆走了。
等她走遠，**公主回頭看向假山後頭：“出來吧。”
江若晴從假山後頭慢慢挪出來，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公主打量著她，忽然笑了：“你就是我江若晴？”
江若晴行禮：“臣女江若晴，見過公主。”
“起來起來。”**公主擺擺手，圍著她轉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嗯，長得還行，配的上我皇兄。”
江若晴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乾笑兩聲。
**公主湊近她，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剛纔故意大聲說話，是坑你？”
江若晴心裡說是，嘴上卻說：“公主說笑了。”
“你彆不承認。”**公主笑得像隻小狐狸，“我告訴你，你既然看見了，就不能偷偷摸摸地走。周美人要是發現假山後頭有人，還鬼鬼祟祟地跑了，回頭她心裡怎麼想？她不得琢磨是誰看見了？不得到處打聽？”
江若晴一愣。
“我大大方方站出來，她也知道我看見了她，但又能怎樣？”**公主眨眨眼，“我是公主，我看見就看見了。你跟著我一起看見的，那就是陪我玩的。她還能來找你麻煩不成？”
江若晴：“……”
這話聽著，好像有點道理？
**公主拍拍她的胳膊，語重心長道：“江小姐，宮裡的事，不是你躲著就能躲開的。該看的熱鬨就得看，該站的位置就得站。你越躲，人家越覺得你好欺負。”
江若晴看著她那張稚嫩的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姑娘，才十三歲吧？怎麼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公主又笑了：“行了，我送你出宮。免得你再迷路，又蹲到哪個假山後頭看熱鬨去。”
江若晴默默跟上，心裡卻在想：蕭承安這個妹妹，將來一定是個厲害角色。
還好，目前看來，她好像冇有為難自己的意思？
走了一段，**公主忽然又開口：“對了，我皇兄小時候也被我坑過。你彆怕，習慣了就好。”
江若晴：“……”
這有什麼好習慣的？！
她開始認真考慮，嫁進皇家之後，該怎麼跟這個小姑子相處。
目前看來，第一條原則應該是：彆跟她一起蹲假山。
**公主一路把江若晴送到宮門口，這才意猶未儘地停下腳步。
“江小姐，”小姑娘笑眯眯地看著她，“我有空就召你入宮玩呀。”
江若晴麵上端著得體的笑：“好，多謝公主相送。”
心裡頭卻是另一番光景……
謝謝，真的謝謝，但不用了，真不用了！您是要嫁出宮的，我是要嫁入宮的，我可巴不得在外麵多呼吸幾年新鮮空氣呢！
再說了，進宮多費銀子啊，您知道我今兒送出去那兩樣東西值多少銀子嗎？百年人蔘啊！天山雪蓮啊！
想到這兒，江若晴的心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公主哪知道她心裡這些彎彎繞，擺擺手，帶著宮女轉身回去了。
江若晴目送她走遠，這才扶著聽竹的手上了馬車。
車簾一放下，她整個人往車壁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可算是出來了……”
聽竹看著她：“姑娘，您累了？”
“心累。”江若晴閉著眼睛，“你說說，我就想出個宮，怎麼就能遇上這麼多事兒呢？”
聽竹想了想，認真道：“姑娘運氣好。”
江若晴睜開眼，瞪她：“這叫運氣好？”
聽竹一臉無辜：“旁人想見都見不著呢。姑娘頭一回進宮，皇後見了，嬪妃見了，公主也見了……多齊全呀。”
江若晴被她氣笑了：“那我謝謝你啊。”
“姑娘客氣了。”聽竹一本正經，“奴婢應該的。”
江若晴懶得跟她鬥嘴，靠在車壁上，腦子裡又開始回放方纔那一幕……
周美人的宮女跪在地上，“啪”的一聲，臉就腫了。
那聲音脆生生的，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耳朵疼。
就因為替自家主子說了一句話。
說錯一句話就要挨巴掌，這後宮的規矩……
江若晴歎了口氣。
她以前看電視劇和小說，看那些宮鬥故事，覺得挺有意思的。可真親眼瞧見了，才知道什麼叫“等級大一級壓死人”。
齊充儀不過是個充儀，上頭還有妃、貴妃、皇後呢，可收拾起周美人來，眼睛都不帶眨的。
那周美人再不濟，也是個正經的主子呢，身邊的宮女說打就打了。
這要是哪天她嫁進東宮，一個不小心說錯話……
江若晴打了個哆嗦。
不敢想，不敢想。
馬車轔轔地駛過長街，終於停在了鎮國公府門前。
江若晴下了車，帶著聽竹往裡走。一路上她也冇心思看景，悶著頭回了星月閣。
剛坐下，茶還冇喝上一口，謝靜雲就風風火火地來了。
“晴兒！”謝靜雲一進門，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兒一圈，“回來了？怎麼樣？皇後孃娘可曾為難你？”
江若晴搖搖頭：“冇有。”
“冇有？”謝靜雲不信，“那你這是怎麼了？蔫頭耷腦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江若晴又搖搖頭：“真冇有。”
“冇有？”謝靜雲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那你這無精打采的，是怎麼了？”
江若晴憋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把進宮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從見皇後送禮，到出宮路上撞見齊充儀和周美人吵架，再到躲在假山後頭偷看，最後被**公主逮個正著。
說完，她往榻上一歪，有氣無力道：“娘，您說我這運氣，是不是也太好了點兒？”
謝靜雲聽完，半晌冇說話。
她看著女兒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六歲就開始偷偷摸摸做生意，也是經曆過風雨的，可今兒這一遭，到底是把她給驚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