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出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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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和聽竹從鳳儀宮出來，跟著引路的內侍往外走。
走到一半，那內侍被另一個小太監叫住，說是尚宮局有事，得趕緊去一趟。
內侍賠著笑臉告了罪，指了指前麵的路：“江小姐順著這道長廊往前走，右轉，過了月華門，看到一個小花園，再往前到大慶門，在左轉就是出宮的路了。小的實在走不開……”
江若晴和聽竹用手比劃著路線……大概記得了……吧……
江若晴客氣地點頭：“無妨，你且去忙。”
手裡還在比劃著路線
江若晴嘴上嘟囔著“走到哪裡，左轉來著？”
內侍千恩萬謝地走了。
兩人按內侍說的路往外走，看到路線冇記錯。
江若晴就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覆盤……
百年人蔘和天山雪蓮，那是實打實的好東西，砸下去肯定有迴響。
但真正讓皇後臉色變好的，是那些口脂胭脂。
果然，天下女人都一樣，不管當不當皇後，看見漂亮顏色就走不動道。
她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聽竹看見了，問：“姑娘笑什麼？”
江若晴搖頭：“冇什麼，就是覺得……往後跟皇後相處，應該不會太難。”
聽竹點點頭，又問：“那您方纔在外頭等那麼久，心裡不氣？”
江若晴想了想，誠懇道：“氣啊，怎麼不氣？但這不是冇辦法嘛。這麼一等，反倒顯得我這趟來得不容易，後麵送禮的效果都好了幾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說不定皇後就是故意的，先晾一晾，看看我的反應。”
聽竹琢磨了一下：“那您方纔誇那些畫眉鳥，是故意的？”
江若晴眨眨眼：“你猜。”
聽竹不猜了。攻心本來就不是她的強項，她的強項是要人命。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拐過一道彎，眼前出現一片假山。假山堆得玲瓏剔透，錯落有致，看著像是一處小花園的入口。
然後她就聽見了人聲。
再然後她就看見了不該看的一幕。
假山另一側的遊廊上，站著兩撥人。一撥是個穿桃紅衣裳的年輕女子，身邊跟著個低眉順眼的宮女。
江若晴認出來了，那是周月兒周美人，前陣子宮宴上一舞驚人、當場被皇上封美人的那位。
另一撥人陣仗大些。為首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子，一身絳紫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翟冠，腰懸玉牌，氣勢淩人。看打扮，位份不低。
江若晴不認識這人，但聽她說話就知道了。
“周美人，你這是又要往哪兒去啊？”那高位妃子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聽著就讓人覺得骨頭縫裡冒涼氣，“本宮怎麼記得，你的寢宮在那邊，桃花園在這邊……你繞這麼大個圈子，是嫌宮裡路太長，特地來遛彎的？”
周月兒低著頭，聲音軟得像棉花：“充儀娘娘明鑒，妾身……妾身隻是想去前麵看看桃花開得如何，並無他意。”
齊充儀。
江若晴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聽說過，是這兩年挺得寵的一位，膝下有個小公主，行事向來張揚。
“桃花？”齊充儀冷笑一聲，“你是看桃花，還是看人？本宮可聽說，這幾日皇上下了朝常從這條路經過去看桃花。周美人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這兒晃悠，是等著偶遇誰呢？”
周月兒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更小了：“妾身真的冇有……妾身隻是……”
“隻是什麼？”齊充儀往前逼了一步，“隻是剛好路過？隻是碰巧遇上？周美人，這話你自己信嗎？”
周月兒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她身邊的宮女忍不住開口：“充儀娘娘，我家美人真的隻是想散散步……”
話冇說完，齊充儀的眼神就掃過去了。
“你也配跟本宮說話？”
那宮女一哆嗦，低下頭去。
齊充儀冷哼一聲：“來人，掌嘴。”
她身後的宮女猶豫了一瞬，這位周美人雖然不如剛入宮時得寵，但皇上偶爾還是會去的，萬一和皇上告狀起來了，今天掌了嘴，日後她報複不了齊充儀，可自己……
就這一猶豫，齊充儀的怒火直接燒高了八度：“怎麼？你也要造反？”
那宮女哪還敢耽擱，立刻上前，對著周美人的宮女揚起了手。
“啪。”
清脆的一聲響。
周月兒急了，自己宮女被打，這打的可是自己的臉麵。她往前一步，聲音都破了：“齊充儀！後宮自有皇後孃娘掌管，你怎可私自行刑？”
齊充儀看都不看她：“皇後孃娘？本宮這是在替你管教奴婢，主子說話，奴婢插什麼嘴？你捨不得管教，本宮替你管教，回頭你該謝謝本宮纔是。”
又是“啪”的一聲。
江若晴蹲在假山後頭，眼睛瞪得溜圓。
好傢夥，這就是後宮生活嗎？她一直以為電視劇裡演的都是誇張的，冇想到現實比電視劇還精彩。
她正看得入迷，忽然覺得袖子被人拉了拉。
她頭也不回，壓低聲音：“彆鬨，正精彩呢。”
袖子又被拉了拉。
江若晴不耐煩地扭頭，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身後站著好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碧綠的宮裝，頭上簪著赤金蝴蝶，一張小臉白白淨淨，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她。
江若晴腦子裡“轟”地一下，這打扮，這氣派，能在宮裡隨便走動的半大姑娘……
**公主。
蕭承安的胞妹，當今皇後唯一的嫡出女兒，今年十三歲。
江若晴的腿差點軟了。
**公主往她身邊湊了湊，學著她也蹲下來，壓低聲音問：“你在做什麼？”
江若晴的腦子飛速運轉，最後決定說實話：“回公主，臣女出宮路過此處，剛好……剛好看見那邊有人說話，不知道要不要過去。”
她冇好意思說偷看，用的是“剛好看見”。
**公主往假山那邊探頭看了一眼，眼睛更亮了：“哦……是齊充儀和周美人啊。”
她那語氣，好像看見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江若晴心裡那個苦啊。她隻想安安靜靜地出宮，不想摻和後宮的事。但現在公主就在身後，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試探著開口：“公主，臣女先行告退……”
話冇說完，袖子又被拉住了。
**公主笑眯眯地看著她：“急什麼？你不是愛看嗎？看完再走。”
江若晴：“……”
她聽到了什麼？
後宮嬪妃的鬥爭，是她一個還冇過門的太子妃能看的嗎？
她求救似的看向聽竹。聽竹麵無表情，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姑娘，奴婢也冇辦法。
假山那邊，掌嘴還在繼續。周美人的宮女臉已經腫了，周月兒在旁邊哭得梨花帶雨，齊充儀的臉色也不好看，她原本是想給周美人一個下馬威，但周美人這麼一哭，讓她更心煩。
“行了。”齊充儀擺擺手，讓宮女停下，“周美人，本宮今天就是給你提個醒。後宮有後宮的規矩，不該想的事彆想，不該走的路彆走。你好自為之。”
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