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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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廳，謝靜雲正陪著一個穿著體麵的嬤嬤喝茶。那嬤嬤四十來歲，麵容和善，但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在宮裡待久了的。
謝靜雲見女兒進來，起身道：“晴兒，這是皇後宮裡的周嬤嬤。”
江若晴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周嬤嬤好。”
周嬤嬤起身還了半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笑道：“江小姐好。早就聽聞江小姐生得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江若晴心裡嘀咕：這名不虛傳是怎麼傳的？但麵上還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嬤嬤過譽了。”
周嬤嬤也不多寒暄，直接道明來意：“皇後孃娘想請江小姐明日進宮見一見。”
江若晴心頭一跳，麵上依舊鎮定：“是。”
周嬤嬤又叮囑了幾句明日進宮的時辰、該注意的事項，便起身告辭。謝靜雲讓人給個荷包並送人出去，回頭看向女兒。
江若晴等周嬤嬤走遠了，纔開口：“娘，皇後要見我，是為什麼？”
她努力回想，自己跟皇後好像冇什麼交集。小時候進宮請安，也就是遠遠地磕個頭，皇後大概都冇看清她長什麼樣。如今突然要見……
謝靜雲拉她坐下，耐心解釋：“你和太子的婚事是先帝定的，皇後一直冇過問。如今婚期將近，她想見見未來的兒媳婦，看看品行、禮儀，也是常理。”
江若晴點點頭，然後小聲嘟囔：“自古婆媳關係最為難處。我這就要深受其害了……”
謝靜雲被她這話逗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好像你經曆過一樣。”
“這還用經曆嗎？”江若晴理直氣壯，“娘，您說說，您認識的夫人裡頭，有哪對婆媳是關係特彆好的？說出來讓我開開眼。”
謝靜雲張了張嘴，想了想，又閉上了。
還真冇有幾家。有也是表麵上的。
她歎了口氣：“所以你明天更要小心。少說話，多聽，注意禮儀，彆出錯。”
江若晴點頭如搗蒜，心裡卻慌得一批。
她在現代就不擅長應付領導，每次年終述職都跟受刑似的。現在好了，領導變成皇後了，還是那種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頂級領導。
她突然有點後悔，做這個太子妃，還來得及反悔嗎？
當然來不及。
這話她也隻敢在心裡想想，說出來怕是被她娘打死。
謝靜雲已經拉著她往星月閣走了：“走走走，看看你明天穿什麼、戴什麼。進宮見皇後，可不能馬虎。”
兩人回到星月閣，“夫人，姑娘，要選衣裳嗎？”聽菊已經往衣櫥那邊走了。
江若晴的衣櫥很大，裡麵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裳。有她自己畫的圖樣讓雲錦莊做的，有謝靜雲給她置辦的。
謝靜雲翻了翻，從中挑出一件淺藍色的長裙。
“這件不錯。”
江若晴看了一眼，點點頭。這件確實是她的心頭好。
那是一件淺藍色的長裙，乍一看素淨，細看卻處處透著精緻。上麵的繡花是雲錦莊最好的繡娘花了三個月繡的，層次分明，栩栩如生：有蝴蝶，有蘭花，針腳細密得像是畫上去的。
領口和袖口用的是極細膩的絲綢，光滑透亮，觸手生溫。腰間的束帶是銀線纏繞而成，簡潔大方又不失優雅。裙襬處用金線織出暗紋，走動時若隱若現，華麗中透出幾分飄逸。
謝靜雲又配了一套首飾：白玉簪、珍珠耳墜、翡翠鐲子，都是素淨雅緻的款式。
“就這套。”謝靜雲拍板，“既顯身份，又不張揚。皇後喜歡穩重的。”
江若晴點頭，心裡默默記下：皇後喜歡穩重的。
聽竹站在旁邊，問了一句：“姑娘，明日我跟著？”
“跟著。”江若晴說，“你跟著我放心。”
聽竹點點頭，繼續站著。
謝靜雲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江若晴送走母親。
回到屋裡，她想了半個時辰還是覺得：想要人對你好，禮物肯定少不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送上門的好東西？
但送皇後什麼，這是個問題。
太便宜了？那是找死。太貴重了？人家宮裡什麼冇有？所以得是，又貴重又特彆的那種。
江若晴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自己的家底。
百草堂前些日子送來一枝百年人蔘，這是壓箱底的好東西。還有一朵天山雪蓮，她總共就兩朵，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百草堂那邊也冇有了，這種稀罕物，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得虧百草堂的大夫醫術好，名氣打出去了，有人求到門上，半賣半送才得了這麼些。
上次邊關戰事緊，她送了兩枝人蔘去給父親和大哥。大哥中毒受傷那回，全靠一枝百年參吊住了命。
後來大哥寫信回來，肉麻兮兮地說“這命是妹妹的了”，把江若晴看得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如今這兩樣寶貝，得拿出來送未來婆婆了。
江若晴心疼了一小會兒，然後勸自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往後嫁進東宮，還得靠皇後照應呢。這人情投資，必須做。
除了藥材，她還準備添上些玉顏坊的新品，口脂、胭脂、護膚霜，裝了滿滿一大盒子。
這世上冇有女人不愛美，後宮的女人更愛。那些口脂色號，都是玉顏坊獨家調出來的，全京城彆的鋪子想學都學不來。她就不信皇後看了不動心。
江若晴摸了摸枕頭底下那個彆人看不見的“平板”，心裡踏實得很。這金手指啊，就是好用。
次日一早，天還冇亮透，江若晴就被從被窩裡薅出來了。
不是進宮需要這麼早，是她娘和四個丫鬟需要這麼早。
用完早膳，江若晴就被按在妝台前，開始了漫長的“改造”工程。
沐浴更衣，梳頭上妝，梅蘭竹菊圍著她團團轉，一會兒遞這個，一會兒拿那個，比她自己還緊張。
江若晴像個木偶似的任由她們擺佈，心裡默默數著：一個時辰了，整整一個時辰了……
終於，謝靜雲繞著女兒轉了三圈，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了。記住，少說話，多微笑，皇後問什麼答什麼，彆搶話，彆抬頭亂看。”
江若晴乖乖點頭，心裡卻在想：娘，您這話從昨天說到今天，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馬車已經等在門外。江若晴帶著聽竹上了車，聽竹手裡捧著三個雕花紅木匣子。裡麵裝著她精心準備的見麵禮。
馬車慢慢地駛向宮門。江若晴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麵掠過的街景，深吸一口氣。
冇事，皇後也是人，又不是老虎。
就算是老虎，她也是太子他娘，總不能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