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宮裡來下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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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江若川帶著聘禮去明宣伯府下聘。
那陣仗，著實不小。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對活大雁。這大雁，江若川親自去城外獵的，羽毛油光水滑，精神得很。
後麵跟著赤金一百錠、白銀兩百錠，用紅綢托著，亮晃晃的晃人眼。再後頭是嵌寶金頭麵兩整套，錦緞綢緞六十匹，龍鳳茶餅、喜酒海味、乾果喜糕，滿滿噹噹裝了百餘擔。還有玉如意、文房四寶，一箱箱抬著，綿延了半條街。
江若晴和江若風跟在兄長身邊，笑容滿麵。但今天這日子，不笑不行。
江若晴悄悄扯了扯二哥的袖子：“咱哥這聘禮，很有麵子吧？”
江若風低聲道：“娘說了，當年爹娶孃的時候，公中就出了個空架子，是外祖家也窮的。如今孃親有銀子了，加上有你這個富豪，咱哥娶媳婦就得風光回來。”
江若晴點點頭，肯定的！自己家人自己寵。
明宣伯府那邊，李夫人看到這陣仗，眼眶都紅了。
倒不是被聘禮晃的，而是這份心意，鎮國公府冇因他們門第低就輕看了去，給足了體麵。
李暮雨躲在屏風後頭偷看，看到那對活大雁時，心中更是歡喜。
李暮雨的丫鬟立春看到前麵的黃金和白銀眼睛都亮了：“小姐，你看，未來姑爺肯定很重視小姐啊，那麼多聘禮。”
另外一個小丫鬟立秋說：“聽說鎮國公以前也不富有，傳聞也不可信。”
李暮雨正聽著，丫鬟們說的。江若川恰好往這邊看了一眼。隔著屏風，她看不清他的臉，但總覺得他的耳朵又紅了。
下聘後，成婚的日子很快定了下來。六月初六。如今才二月下旬，滿打滿算還有三個多月，不算太趕。
謝靜雲剛鬆一口氣，宮裡就來人了。
是先帝賜的婚，聖旨都省了，直接派了禮部尚書做大使，內務府總管跟著，帶著聘書就上了門。
謝靜雲一邊接待一邊心裡嘀咕：這來得也太快了，我還想著怎麼也得等到下半年呢。
江文淵悄悄問了禮部尚書，才知道婚期大約定在十月後。不冷不熱的好時節。
他鬆了口氣，回去跟謝靜雲說：“還好，十月。川兒六月成親，晴兒十月出嫁，錯開了。”
謝靜雲也鬆了口氣：“那就好，要不娶兒媳婦和嫁女兒撞一塊兒，我真得累趴下。”
江若晴在一旁聽著，默默在心裡算了算：十月出嫁，那豈不是隻剩八個多月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十五歲，擱現代還在上初中呢。
但轉念一想，蕭承安那人吧，好像也還行。
至少……人長得不錯。
一旁的江若風恰好看見，納悶道：“晴兒，你笑什麼？”
江若晴立刻板起臉：“冇什麼，想起大哥下聘時那對大雁了。挺肥的，應該很好吃。”
江若風：“……”
他默默離妹妹遠了半步。
明宣伯府和鎮國公府結親的訊息傳開後，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愣了愣，明宣伯府是誰來著？
等想起來的時候，酸話不少。
“鎮國公府這是圖什麼？”
“怕是江大公子在邊關待久了，眼光也跟著糙了。”
這些話傳到江若晴耳朵裡，她隻當聽了個笑話。
圖什麼？圖人家姑娘人好唄。再說了，你們這些人連明宣伯府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也好意思挑三揀四？
李暮雨那邊倒是冇聽見這些酸話，她正忙著緊張呢。
親事定下後，她左思右想，把自己偷偷寫了許久的話本子手稿翻了出來。
這稿子她藏了好久，連她娘都不知道。現在有江若晴、林心月、沈洛顏的支援，她想拿去書齋，讓更多人知道。
在這之前，她想……想請江若晴掌掌眼。
於是遞了帖子。
江若晴接到帖子時，正看著府裡上下忙得腳不沾地。婚宴的席麵要定、賓客名單要擬、院子裡要重新擺花、大哥的新房還得添置東西……她想了想，回了個帖子：去無雙樓吧。
李暮雨收到回帖，鬆了口氣。她還真怕去鎮國公府，萬一碰上未來婆婆，她都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
到了約定那日，李暮雨帶著丫鬟坐了馬車往無雙樓去。
一路上她把稿子翻出來看了三遍，又塞回去，再看一遍，再塞回去。丫鬟立春忍不住問：“小姐，您這是看什麼呢？”
李暮雨臉一紅：“冇什麼。”
馬車停在無雙樓後門，無雙樓的夥計，就把馬車趕到無雙樓專門放馬車的地方。李暮雨戴好帷帽，跟著夥計上了四樓。
一推門，一股暖意撲麵而來。
四樓比底下高，風也大，但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隻留了遠處一扇開了條縫透氣。牆角擺著三四個暖爐，炭火燒得正旺，整個屋子暖烘烘的，與外頭的寒冷像是兩個世界。
江若晴已經坐在窗邊的榻上等著了，麵前擺著一壺奶茶，幾個碟子裡裝著點心。見李暮雨進來，她笑著招手：“雨姐姐快來坐，先喝點奶茶暖暖身子。”
李暮雨摘下帷帽，心裡暗暗驚訝。她聽說無雙樓四樓一般不對外待客，江若晴卻可以進這裡。看來和無雙樓關係不一般。
她坐下，喝了口奶茶，溫熱的甜意從喉嚨滑下去，緊張的情緒總算鬆快了些。
“晴妹妹，我……”她從丫鬟手裡接過那疊厚厚的稿子，遞過去時手都有點抖，“我寫得不好，你彆見怪。”
江若晴接過稿子，低頭看起來。
李暮雨緊張地盯著她的臉，生怕看到什麼皺眉、撇嘴的表情。但江若晴隻是安靜地看著，偶爾翻一頁，嘴角慢慢翹起來。
故事寫的是一個窮書生進京趕考，有個擺攤的未婚妻辛辛苦苦供他讀書。
書生考中狀元後，被大官家的千金小姐看上，就瞞著她娶了千金。
兩年後未婚妻進京尋他，發現他已娶妻，上門討說法。這時的書生已經是官了，拿出二百兩銀子，說“我對得起你了”。
未婚妻拿著銀子冇回老家，在京裡擺起了攤，結果被一位王爺看上。書生聽說後，又後悔了……
江若晴大概看了下，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雨姐姐，這寫得真好！”
李暮雨愣了愣：“真……真的？”
“真的！”江若晴把稿子拍了拍，“這種負心漢遭報應的故事，最招人愛看了。尤其是咱們這些閨閣裡的姑娘，誰不愛看這種？”
李暮雨還是有點忐忑：“會不會……太張揚了？這種故事……”
江若晴擺手：“不會。你用個筆名，誰知道是你寫的？到時候讓你的丫鬟悄悄送稿子，悄悄拿銀子，神不知鬼不覺。”
李暮雨被她說得心動，小聲道：“筆名我想了一個……幽夢，你覺得如何？”
“幽夢？”江若晴唸了一遍，笑了，“這名字好聽。怎麼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