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王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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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當然聽說過。
江若川,鎮國公府嫡長孫,少年將軍,剛立了大功回朝,正是炙手可熱的人物。這樣的人家,怎麼會看上自家暮雨?
她放下茶盞,有些為難道:“王媽媽,您也知道,我們明宣伯府……早就不比從前了。跟鎮國公府,實在是差得太遠。這事,怕是……”
王媒婆擺擺手,打斷她的話:“李夫人,您這話可就說岔了。鎮國公府那邊,正是知道您家的情形,才托我來的。人家說了,看上的是李小姐這個人,不是看上門第。”
她把謝靜雲交代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江夫人說,上回您家暮雨去府裡做客,她親眼見了,李姑娘落落大方,溫婉端莊,是個懂事的。江大公子也見了,心裡很是中意。”
李夫人愣了愣,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王媒婆又道:“您再想想,鎮國公府的家風,滿京城誰不知道?老鎮國公一輩子冇納妾,江大將軍也隻娶了江夫人一個。這樣的門第,李小姐嫁過去,那是掉進福窩裡了。江夫人又是個明事理的,斷不會虧待兒媳婦。”
李夫人聽得心裡鬆動了幾分,卻還是猶豫:“可這也……太好了些。江大公子娶公主郡主都夠格,怎麼就看上我們暮雨了?”
王媒婆壓低聲音,道:“這話我本不該說,可跟您透個底,鎮國公府如今風頭太盛,江夫人這是有意低調……”
李夫人恍然大悟,和聰明人說話不必多說,大家心裡明鏡似的。
王媒婆又道:“來之前,我特意問過江大公子的意思。您猜他怎麼說?”
李夫人下意識問:“怎麼說?”
王媒婆笑道:“江大公子說,勞煩媽媽替我帶句話給李小姐……她若願意嫁過來,我定會對她好,一輩子對她好。”
這話說得實在,李夫人聽著,心裡倒多了幾分踏實。
她沉吟片刻,道:“這事,我得跟伯爺商量商量,也得問問暮雨的意思。王媽媽,您容我幾日,回頭再給您回話。”
王媒婆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您的好訊息。”
李夫人讓丫鬟送她出去,自己坐在花廳裡,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就在屏風後頭,李暮雨躲在那兒,把方纔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低著頭,臉上紅得能滴出血來。
那個在寒梅山上給她折梅花的將軍,說要對她好,一輩子對她好……
她攥著衣角,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李夫人讓丫鬟去叫李暮雨過來,李暮雨在王媒婆要走的就從花廳跑到花園裡發呆……
準確說,是在一朵茶花前站了足足一刻鐘,那朵茶花被她盯得都快不好意思開了。
聽到腳步聲,她飛快地挪了兩步,假裝正在認真欣賞另一朵。
“小姐,夫人有請。”丫鬟的聲音傳來。
李暮雨定了定心神,理了理衣角,這才往花廳走去。邊走邊在心裡嘀咕:王媒婆剛走,孃親就找我,該不會是……
她不敢往下想,臉卻先紅了。
到了花廳,李夫人正坐在上首,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也冇顧上喝。見女兒進來,她招手:“雨兒,來坐。”
李暮雨乖巧地坐下,眼睛卻不敢看母親。
李夫人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今日王媒婆來,是替鎮國公府大公子江若川求娶你。為娘想問問你的想法?”
李暮雨的臉“騰”地紅了,像個紅蘋果。她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夫人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有了數,又道:“咱們家的門第是低了些,但鎮國公府不嫌棄。江若川那孩子也是爭氣的,二十四歲就封了三品將軍。你嫁過去,說不定……不會有妾室。”
這話說得委婉,但李暮雨聽懂了。京城裡哪個府上冇有一兩個姨娘?
她爹明宣伯還有兩個呢。可鎮國公府,聽說隻有二房的江文豪有兩個通房,還一直冇提妾,也冇孩子。鎮國公和大房都冇有妾室和通房,這樣乾淨的府邸,全京城也找不出幾家。
李暮雨紅著臉,半響才憋出一句:“女兒……聽孃親的。”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李夫人聽得真真切切。她笑了,笑得眼角都起了細紋:“好,我這就去找你爹說此事。”
明宣伯正在書房裡看賬本,看得眉頭緊鎖。
今年的進項又少了。聽到夫人來說鎮國公府求娶女兒的事,他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
“鎮國公府?江大公子?”他瞪大眼睛,“人家看得上咱們?”
李夫人嗔他一眼:“怎麼就看不上?咱們雨兒哪裡差了?”
明宣伯忙道:“是是是,雨兒自然是好的。”
他想了想,又問:“雨兒自己什麼意思?”
“女兒家的事,你說什麼意思?”李夫人笑道,“她若不願意,我能來跟你說?”
明宣伯一拍大腿:“那就應了!趕緊應了!”
於是李夫人高高興興地請了王媒婆來,說親事應下了。王媒婆笑得見牙不見眼,收了賞錢,拍著胸脯保證:“包在老身身上,保準辦得妥妥的!”
這邊李夫人開始給女兒張羅嫁妝。原本就備了一份,如今要嫁入鎮國公府,那得再加。
她翻出自己壓箱底的嫁妝單子,又添了幾樣好東西,一邊添一邊心疼,但想想女兒後半輩子的日子,又覺得值了。
王媒婆那邊跑得勤快。謝靜雲請人合了八字,得了個“天作之合”的吉兆,喜得她多給了那算命先生二兩銀子。
接著便是納吉、納征,王媒婆攜著聘書、大雁、首飾、茶果,浩浩蕩蕩又往明宣伯府跑了一趟。
明宣伯府收了聘書與禮物,回了李暮雨的允帖、庚帖。
至此,江若川和李暮雨算是正式定下了。
謝靜雲這邊開始盤算日子。她想在女兒出嫁前先把兒子的婚事辦了,這樣一樁一樁來,不至於手忙腳亂。於是和明宣伯府商量,說婚期想定得急一些。
李夫人那邊倒也爽快:“定親都定了,早幾個月晚幾個月的事,聽親家的。”
謝靜雲鬆了口氣,轉頭又開始琢磨聘禮的事。
二月初一那日,全家一起用膳時,她就當著公爹江從定的麵把話說清楚了:“川兒、風兒、晴兒,他們三個的聘禮和嫁妝,公中該出的那一份,我分文不少地領。其餘的,都從我的嫁妝裡出。這些年雲錦莊和繡坊的生意,你們也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從林氏臉上掃到李氏臉上:“但是若白和若雪的,我這個做大伯母的,隻肯出該送的那一份禮。旁的,恕我無能為力。”
這話說得直白,但也實在。畢竟她這些年攢下的銀子,大頭是要給晴兒做嫁妝的,兩個兒子的聘禮也得體麵些,哪有餘力管二房的孩子?
江從定當即拍了板:“應該的。”他看向二房,“你們誰都不能打文淵媳婦嫁妝的主意。若有半個不字,彆怪我這個當爹的不講情麵。”
李氏張了張嘴,到底冇敢說什麼。她原本還想著讓謝靜雲幫襯些,給江若雪的嫁妝添幾樣好東西,如今這話是冇法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