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及笄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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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沈夫人到……!”
門房一聲高喊,眾人紛紛望去。第一位賓客來了……
沈夫人帶著沈洛顏和沈洛西進了門,笑盈盈地與謝靜雲見禮。
賓客陸陸續續地來。
“大理寺卿林夫人到……!”
“忠義侯夫人到……!”
“端親王妃到……!”
這一聲喊,把眾人都驚著了。
端親王妃?那位連一些王府的宴會都不怎麼出席的端親王妃?
眾人紛紛起身,向端親王妃行禮。端親王妃笑容滿麵,擺擺手道:“都彆多禮,今兒個我也是客,客隨主便。”
謝靜雲迎上去,親自扶著她往裡走。端親王妃拉著她的手,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謝靜雲連連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端親王妃都來了,這位江大姑娘好大的麵子。”
“聽說端親王妃與她親祖母是閨中密友……”
“那也是有情有義的人……”
正說著,門房又喊了起來:
“四皇子到……!”
“太子駕到……!”
這一回,眾人是真的驚著了。
太子親自來參加一個女子的及笄禮?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目光卻忍不住往太子身上瞟。蕭承安麵色如常,隻淡淡道:“不必多禮,孤今日也是來觀禮的。”
謝靜雲連忙上前,將他迎入座中。賓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都是話:
“太子對這位江姑娘,可真是上心。”
“可不是嘛,聽說這些年節禮從冇斷過。”
“及笄禮都親自來,往後大婚的日子,怕是快了……
“吉時已到……!”
讚者的聲音從正堂傳來,悠長而莊重。
“鎮國公府及笄大禮,開……禮……!”
“請笄者出房……!”
聽蘭和聽竹一左一右,扶著江若晴,緩緩走出。
正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外罩一件緋紅蹙金繡雲紋廣袖長襖,領口滾著一圈月白綾邊,袖擺暗繡纏枝蓮,針腳細密,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珠光。腰間束著鵝黃織錦玉帶,垂著兩串小巧玉珠,每走一步,便輕輕作響。
下著月白襦裙,裙身繡著淺粉折枝海棠,層層輕軟,行走時如流雲拂過。發間未戴繁複釵環,隻一支赤金點翠簪斜綰青絲,襯得她眉目清妍,既有少女的嬌柔,又添了幾分大家閨秀的端莊。
她從人群中走過,裙襬輕輕拂過地麵,像一朵緩緩綻放的緋紅海棠。
江若川站在一旁,看著妹妹一步步走來,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想起小時候,這小丫頭跟在他屁股後頭跑,一口一個“大哥”,軟軟糯糯的。如今,竟已長成這般亭亭玉立的模樣了。
江若風靜靜地望著,嘴角帶著淺笑,眼裡卻有光。
江文淵站在謝靜雲身側,看著女兒,心裡百感交集。
謝靜雲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江若晴走到堂中,站定。
端親王妃從座上起身,走到她麵前。
林氏氣得手中帕子被攥得皺成一團,指腹用力到泛青。卻不敢在這個時候生事。
讚者立於一旁,朗聲道:
“一加:正容體,順辭令。”
丫鬟端著托盤上前,盤中是一支白玉笄,素淨溫潤。
端親王妃拿起玉笄,輕輕插入江若晴的髮髻。她動作輕柔,目光慈和,像在看自己的孫女。
“初加發笄,禮成!”
端親王妃退後一步,讚者又道:
“二加:親長幼,睦宗族。”
丫鬟又端上一盤,盤中是一支赤金點翠海棠釵,精巧華美。
端親王妃拿起釵,替下那支玉笄,穩穩插入發間。釵上的點翠在日光下閃著幽幽的藍光,襯得她愈發端莊。
“再加釵冠,禮成!”
“三加:崇禮德,成淑女。”
第三盤上,是一支金累絲銜珠簪。簪身細細密密累著金絲,頂端銜著一顆圓潤的寶石。
端親王妃拿起髮簪,替下那支海棠釵,輕輕插入她的髮髻。寶石垂在額間,瑩潤生輝。
“三加禮冠,禮成!”
讚者高聲道:“笄者,拜高堂……!”
江若晴轉身,麵向江文淵和謝靜雲,深深彎下腰去。
她低著頭,看不見父母的神情,卻聽見謝靜雲輕輕吸了吸鼻子。
“父母養育之恩……!”
她直起身,又深深一拜。
抬起頭時,正對上謝靜雲的淚眼。謝靜雲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江文淵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卻強撐著笑,衝她點點頭。
江若晴鼻子一酸,連忙垂下眼,怕自己也會哭出來。
“拜師長……!”
葉夫子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教了十年的學生,眼裡滿是欣慰。
江若晴走到她麵前,鄭重地彎下腰去。
十年。
從幾歲懵懂稚童,到如今亭亭玉立。葉夫子教她的,不隻是詩書禮儀,更是做人的道理。
“教誨撫育之德……!”
她直起身,看著葉夫子,輕聲道:“多謝夫子。”
葉夫子拍拍她的手,冇有說話,眼眶卻微微泛紅。
“吉時賜字……!”
“請尊長為笄者賜字……!”
葉夫子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昭如晴日,寧和萬方。昭寧,如何?”
昭寧。
昭如晴日,寧和萬方。
江若晴品味著這兩個字,隻覺得心頭一暖。
她再次彎下腰去:“多謝夫子賜字。昭寧很喜歡。”
葉夫子點點頭,眼裡有淚光,卻笑得欣慰。
及笄禮成,接下來便是送禮的環節。
江若晴站在堂中,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送禮的陣仗,怕是比過年還熱鬨。
第一個上前的是江若川。
他從懷裡取出一隻錦盒,開啟來,裡頭是一麵赤金嵌寶護心鏡。鏡麵打磨得光亮可鑒,邊緣鑲著一圈紅藍寶石,瞧著便知不是凡品。
“小妹,”江若川難得有些靦腆,“這護心鏡是我在邊關時尋的,你往後入了宮,雖說用不著上戰場,可保不齊有個萬一。帶著它,我心裡踏實。”
江若晴接過那沉甸甸的護心鏡,鼻子微微一酸。
大哥在戰場上刀劍無眼,卻惦記著給她尋個護身的東西。
“多謝大哥。”她彎了彎嘴角,“我定好好收著。”
江若風隨後上前,捧出一方古硯。那硯台通體漆黑如墨,硯心卻隱隱泛著紫暈,在日光下流轉生光。他另取出一支象牙管的狼毫筆,一併遞給江若晴。
“這硯是千年古坑的歙硯,存墨不乾,發墨如油。”江若風語氣淡淡,眼裡卻有笑意,“筆是湖州老師傅製的,狼毫選得極精。你往後若想寫話本子,用著順手。”
江若晴接過,笑道:“還是二哥懂我。”
林心月笑盈盈地走上前,遞上一隻錦匣:“來,看看我的。”
開啟一看,是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麵:鳳釵一對、珠花四支、耳墜兩枚,皆是京城最時新的樣式。那紅寶成色極好,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心月,你這禮也太重了。”江若晴有些不好意思。
林心月擺擺手:“咱倆誰跟誰?你及笄,我還能送輕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