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及笄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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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丫頭，跟著她快十年了。從當初戰戰兢兢的小丫鬟，到如今各司其職的大丫鬟，個個都能獨當一麵。
聽菊那丫頭，心性尤其好，當年被人販子賣的事，如今提起來都不當回事了。有一回她還說，若不是那回被賣，她和哥哥還不知道在哪兒吃苦呢。
江若晴想起她哥哥楊木，問：“楊木的婚事怎麼樣了？”
聽菊眼睛一亮：“姑娘還記得呢？他最近和玉顏坊一個女工好上了，估摸著開春就能定下來。到時候……”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
江若晴笑道：“到時候我就把賣身契還給他，讓他做個自由人，娶媳婦過日子去。”
聽菊眼圈一紅，跪下就要磕頭。江若晴一把拉起她：“大年初一的，不許跪。”
聽菊吸吸鼻子，重重地點點頭。
聽蘭在年前半個月就是了南陽一人和爹孃過年，二是學習水碧的剖腹產。聽蘭知道剖腹產手術後，常去學習交流醫術。
說話間，張嬤嬤已經把江若晴打扮好了。大年初一的衣裳是紅色的織金襖裙，繡著纏枝蓮紋，襯得她麵若桃花。髮髻上簪著赤金點翠的步搖，行動間微微搖晃，煞是好看。
江若晴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走吧，拜年去。”
大年初一，鎮國公府熱鬨非凡。
先是給江從定和林氏磕頭，再是給江文淵和謝靜雲磕頭，然後是二叔二嬸磕。
江若雪今日也打扮得光鮮，兩人碰麵時，客客氣氣地道了聲“新年好”，便各自走開了。
江若晴倒是注意到，江若雪今日往她這邊看了好幾眼，似乎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
她懶得猜。
大年初二，江若晴隨謝靜雲去外祖家拜了年。回來後，謝靜雲便一頭紮進了及笄禮的籌備中。
有了操辦江若雪及笄禮的經驗，這回倒也熟門熟路。
隻是邀請的賓客更多，身份也更貴重。皇親國戚、勳貴重臣，哪一個都怠慢不得。
菜式要既不出格又不寒酸，佈置要既顯氣派又不逾矩，樁樁件件都得仔細斟酌。
謝靜雲忙得腳不沾地，心裡卻慶幸得很。
幸虧有雲錦莊和繡坊、織布坊的進項，這些年攢下了不少銀子。若是單靠公中那點月例，隻怕連兩桌席麵都撐不起來。
江若晴看在眼裡，悄悄拿了一遝銀票給母親。
“娘，這是三十萬兩，您收著。”
謝靜雲嚇了一跳：“這麼多？你留著做嫁妝，給我做什麼？”
江若晴笑道：“嫁妝我有，您彆操心。這銀子是給您和爹爹的。大哥二哥往後成親，少不得要置辦好東西。有些物件可遇不可求，您遇著了就買下來，彆心疼銀子。”
謝靜雲看著那一遝銀票，再看看女兒，眼眶有些發熱。
這孩子，什麼時候都是那麼的貼心，以前還給過銀子買田產和鋪子。還說“這銀子可不能算在我的嫁妝裡。您要買鋪子田產，都得寫您自己的名字。”
江若晴把銀票往謝靜雲手裡一塞，她冇再推辭，把銀票收好。
這日去靜雅堂請安，謝靜雲剛落座，林氏便開了口。
“我聽說，晴丫頭的及笄宴，菜式定下來了？”林氏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拿來我瞧瞧。”
謝靜雲早有準備，讓丫鬟把單子呈上去。
林氏接過，眯著眼看了半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李氏湊過去，也跟著看，臉上的笑有些僵。
“這菜式……”林氏放下單子，語氣不鹹不淡，“是不是太過了些？還有那佈置，我聽說比雪兒那回強了不止一點半點。雖說晴丫頭是你親生的，可也不能差太多吧？”
謝靜雲麵色不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道：“母親說的是。隻是這回的及笄宴，所有開銷都是從我自己的嫁妝裡出的，冇走公中的賬。”
她頓了頓，看向林氏，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既是自己掏銀子，自然想給女兒辦得體麵些。母親說是不是？”
林氏臉色微微一僵。
李氏在一旁乾笑兩聲：“大嫂這話說的，好像雪兒那回我們走了公中多少銀子似的……”
“弟妹誤會了。”謝靜雲打斷她，“我的意思是，各人有各人的銀子，各人辦各人的事。我的嫁妝，我願意怎麼花，便怎麼花。雪兒那回，弟妹若是覺得不夠體麵，大可以也自己添銀子。公中的規矩在那兒，誰也冇攔著。”
李氏被噎得說不出話。
林氏沉著臉，手拽緊了幾分：“老大媳婦，你這是在埋怨我們？”
謝靜雲站起身，微微欠身：“母親多心了。我隻是實話實說。若冇有彆的事，我先去忙了。晴丫頭的及笄禮就在眼前，事多。”
說罷，也不等林氏再開口，便帶著丫鬟走了。
林氏本來還想問，誰給江若晴加釵，都忘了問。林氏決定就算謝靜雲求她都不會給江若晴加釵。
出了靜雅堂，謝靜雲長長吐了口氣。
跟這些人鬥嘴，真是累得慌。可該說的話，一句也不能少說。
正月初十，雲錦莊把及笄禮的衣裳送來了。
衣裳是江若晴自己畫的圖紙，交領廣袖，腰束玉帶，裙襬繡著折枝海棠。料子用的是謝靜雲壓箱底的緋紅蹙金雲錦，繡娘們趕了半個月的工，才趕在及笄禮前做好。
江若晴試了試，站在銅鏡前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聽梅幾個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姑娘，這也太好看了！”聽菊忍不住道，“您穿上這身，跟仙女下凡似的。”
江若晴笑道：“就你嘴甜。”
她又拿起那幾支髮釵試戴。一支赤金點翠的，一支金累絲銜珠的，還有一支白玉的，都是謝靜雲精心挑選的。
正月十六，東華四十年，及笄禮如期而至。
這日天公作美，雖是寒冬，卻是個大晴天。太陽高懸，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鎮國公府一大早就開了正門，紅綢高掛，燈籠簇新，一派喜慶。
江文淵、謝靜雲、江若川、江若風都穿得整整齊齊，在正廳門口迎客。
江從定今日也換了新衣裳，滿麵紅光地坐在正堂。便是二房一家，也早早收拾妥當，出來幫忙待客。
雖說心裡未必樂意，但這樣的場合，露臉的機會，誰肯錯過？
江若雪今日打扮得漂亮，跟在李氏身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隻是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心思，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