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寒梅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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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送走林心月幾人，腳下一轉，徑直往謝靜雲的院子去了。
她心裡明鏡似的，今日這一出，孃親肯定等著聽信兒呢。
兩個人的第一眼緣，是很重要的。
果然，一掀簾子，就見謝靜雲坐在桌子邊上，手裡雖捧著茶盞，眼睛卻往門口瞟。
江若川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難得地安靜，手裡攥著個茶盞，也不喝，就那麼攥著。
謝靜雲見女兒進來，連忙招手：“快過來坐。怎麼樣？”
江若晴脫了披風，挨著母親坐下，先端起茶盞潤了潤喉，這才慢悠悠開口：“我覺得李小姐不錯。”
謝靜雲眼睛一亮：“怎麼說？”
“說話條理清楚，不卑不亢的。”江若晴掰著手指頭數，“我看賬本有些地方不明白，問她，她講得頭頭是道。管家的事也懂，該怎麼做，怎麼安排，心裡都有數。這樣的人娶回來，往後家裡的事，孃親能省不少心。”
謝靜雲聽得連連點頭，又問：“模樣呢？你瞧仔細了冇？”
江若晴笑了：“孃親您不也瞧見了？出落得溫溫婉婉的，看著就是個懂事的。跟咱們大哥站在一處，那叫一個般配。”
她說著，拿眼去瞟江若川。
江若川本來低著頭裝不存在，聽見這話，耳朵尖兒又紅了。他乾咳一聲，站起身道：“我……我出去走走。”
謝靜雲一把拽住他：“走什麼走？坐下！”
江若川隻好又坐下，那副彆扭模樣，看得江若晴差點笑出聲來。
“大哥，你就放心吧。”她忍笑道，“這事包在我身上。往後我多約幾次李小姐出來玩，一來二去，自然就熟了。”
江若川悶聲悶氣道：“你們安排就是。”
謝靜雲和江若晴對視一眼，都笑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若晴果然說到做到。
今兒個約李暮雨來府裡看話本子，明兒個約她去無雙樓聽說書，後兒個又約她去玉顏坊挑新出的口脂。一來二去，兩人熟絡得跟親姐妹似的。
李暮雨也不是傻子，幾次三番下來，心裡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可江若晴不說破，她也隻裝作不知道，隻是每回去鎮國公府，總會下意識地往四周多看幾眼。
至於看什麼，她自己也不好意思細想。
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
江若晴琢磨著，光是在府裡見麵，總隔著一層。得找個機會，讓大哥和李暮雨單獨說說話，不然兩個人都快訂親了，還跟陌生人似的，往後怎麼過日子？
她把主意打到了寒梅山。
寒梅山在京城東郊，山上有一片野梅林，冇人管，卻開得極好。
每年臘月，滿山遍野的梅花綻放，香飄十裡，是京城人賞梅的好去處。
江若晴讓大哥約上他的幾個好友，自己則約了林心月、沈洛顏，還有李暮雨。
另外又特意請了表妹謝雲錦和表弟謝雲深，這兩個是母親孃家的孩子，機靈又懂事，能幫著打配合。
出發前一天夜，她去了外祖父家，她和謝雲錦、謝雲深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
謝雲錦眨眨眼，抿嘴笑道：“表姐放心，我懂。”
謝雲深也點頭：“包在我們身上。”
江若晴滿意地點點頭。
翌日一早，天清氣朗，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江若晴特意穿了件桃花色的繡花裙，外罩雲錦織就的披風，襯得整個人粉粉嫩嫩的，跟枝頭的梅花似的。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今兒個的主角雖是大哥和李暮雨，但她這個做妹妹的，也不能太寒磣不是？
江若川一早就候在府門口，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喲，小妹今兒個打扮得跟朵花兒似的。”
江若晴白他一眼：“大哥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
江若川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馬車轔轔往東郊去。到了寒梅山腳，已經有不少遊人了。
江若晴下了車，抬眼望去，隻見滿山遍野的梅花，白的如雪，粉的如霞，紅的如火，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微風過處，送來陣陣清冽的梅香，沁人心脾。
“真好看。”她由衷地讚了一聲。
不多時，約好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
林心月和沈洛顏結伴而來，見了麵便拉著江若晴說笑。
個好友也到了，都是軍中的年輕將領，一個個身姿挺拔，瞧著就英武。
謝雲錦和謝雲深最後才三三兩兩湊在一處，才自在。
江若晴一直在留意李暮雨的位置。眼看著她身邊隻剩大哥一人跟著，便給謝雲錦遞了個眼色。
謝雲錦會意，忽然指著不遠處一棵開得格外繁盛的紅梅，驚呼道：“哎呀，那棵梅花好好看！表姐，雲深，快來看！”
說著，拉著謝雲深就往那邊跑。
江若晴也順勢跟上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原地隻剩下江若川和李暮雨，兩個人隔著兩三步的距離，一個望著梅花，一個望著地麵，誰也不說話。
江若晴彎了彎嘴角，快步走開了。
這邊，李暮雨隻覺得心跳得厲害。
剛纔還是一大群人，怎麼忽然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她悄悄抬眼，看了江若川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衣裳，外罩同色大氅，站在一株白梅樹下，越發顯得身姿挺拔、眉眼英武。隻是那耳朵尖兒，怎麼又紅了？
李暮雨低下頭，臉上也有些發燙。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冇開口。
一陣風吹過，幾片梅花瓣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落在李暮雨的發間、肩上。她伸手去拂，卻冇注意腳下……
腳底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歪去。
“小心！”
江若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李暮雨穩住身形，臉騰地紅了，低聲道：“多謝江公子。”
江若川也有些不自在，鬆開手，乾巴巴地問：“李小姐冇事吧？腳有冇有扭到？”
李暮雨動了動腳踝，輕聲道：“冇事，就是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