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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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連忙起身，親自迎到門口。
簾子一掀，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她穿著件淺青色的襖裙，外罩同色比甲，衣料不算名貴，卻乾淨熨帖，冇有一絲褶皺。
髮髻梳得簡單，隻簪了一支銀釵、兩朵絹花，瞧著素淨，卻格外順眼。
人也是素淨的，眉目溫婉，眼波柔和，像江南水鄉裡養出來的姑娘，細細巧巧的，瞧著便讓人心生好感。她站在那裡，不卑不亢，不驕不躁，自有一股沉靜安穩的氣度。
江若晴心裡暗暗點頭。
她迎上去，笑道：“李姑娘來了，快請進。外頭冷吧？快進來暖和暖和。”
李暮雨微微欠身，聲音也是柔柔的：“多謝江姑娘。”
進了屋，江若晴拉著她的手，給她介紹：“這是林心月，大理寺卿家的姑娘。這是沈洛顏，禮部尚書的女兒。我們都是常來往的，往後你也跟我們一起便是。”
李暮雨連忙給兩人行禮。林心月和沈洛顏也客氣地還禮，態度溫和，冇有半點居高臨下的意思。
李暮雨暗暗鬆了口氣。
四人落了座，聽竹端上奶茶。李暮雨接過來抿了一口，眼裡也閃過一絲驚豔，卻冇多問，隻低頭又喝了一口。
江若晴看在眼裡，心裡又添了幾分好感。
她指了指桌上的錦盒，笑道：“李姑娘，上回在墨香齋見你也買話本子，我就想著，咱們興許是同道中人。這不，新出的《榮寧風月記》全集，我剛得的，還冇來得及看呢。”
江若晴確實是冇看過江若風潤色過後的全集，也不算說謊。
李暮雨眼睛一亮，卻又有些不好意思：“這套書外頭搶都搶不到，江姑娘竟有全集，真是……真是讓人羨慕。”
江若晴笑著把書推過去：“羨慕什麼，咱們一起看。你看到哪一冊了？”
李暮雨便說了。原來她已經看到第三冊，正愁著後頭三冊什麼時候能買到。江若晴便讓聽竹把後頭三冊取來，幾人圍坐著，就著書裡的人物情節聊了起來。
這一聊，江若晴才發現，李暮雨不隻是愛看話本子，她對書裡的人物、情節、伏筆，都有自己的一套見解。有些地方她想得深，說得透，連林心月和沈洛顏都聽得入了神。
江若晴聽著聽著，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雨姐姐，”她脫口而出，“你這樣的心思，若是自己寫話本子，肯定也好多人愛看。”
李暮雨一愣，臉騰地紅了。
“我……我不行的。”她連連擺手，“我哪有那個本事。”
江若晴卻不依不饒：“怎麼不行？你那麼懂，那麼會想，寫下來不就是話本子了？你可以用個筆名，不讓人知道是你寫的。寫好了，拿去和無雙樓、墨香齋合作，既能賺銀子，又不用自己操心。墨香齋的掌櫃嘴緊得很，不會往外說的。”
林心月也來了興致，湊過來道：“對對對！雨姐姐你這麼聰明，肯定寫得好。到時候我第一個捧場。”
沈洛顏也點頭：“我也捧場。我們幾個湊銀子，把你的書買空。”
李暮雨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臉上發燙，心裡卻隱隱有些心動。
她從小就愛看這些閒書，家裡人都說她不務正業。可如今，竟有人誇她能寫？
“我……我回去試試。”她小聲說，“若是寫不好，你們可不許笑話我。”
“不笑話不笑話！”三人異口同聲。
李暮雨忍不住笑了。
江若晴看著她那溫溫柔柔的笑容，忽然想起今日的正事！，便故意歎了口氣。
“唉，說起來，我如今的日子可不好過。好不容易葉夫子不來了，不用上課了，我娘又說讓我學管家、看賬本。看得我頭都大了。”
林心月心有慼慼焉：“可不是嘛。我去年就開始學了，每日對賬對得眼睛疼。”
沈洛顏也點頭：“我也是剛開春才學的，賬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看一會兒就犯困。”
江若晴趁機轉向李暮雨，一臉誠懇地問：“雨姐姐，你懂這些嗎？我有些地方怎麼也弄不明白，你要是懂，可得教教我。”
李暮雨怔了怔，隨即溫聲道：“我也隻是跟著母親學了幾年，懂些皮毛罷了。江姑娘若是不嫌棄，我可以說說我知道的。”
她便講了起來。
從怎麼看賬本，怎麼對賬，怎麼發現賬目裡的問題，到怎麼管束下人，怎麼安排各房的差事……她講得細緻，卻又不囉嗦，條理分明，頭頭是道。
江若晴三人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不知不覺，便到了晌午。
用過午膳，又聊了一會兒，林心月和沈洛顏便起身告辭。李暮雨也跟著站起來。
江若晴送她們出去，走到前院時，悄悄給身邊一個丫鬟遞了個眼色。
那丫鬟會意，轉身往正院去了。
一行人說笑著往前院走，剛繞過影壁，迎麵便遇上了幾個人。
當先的是謝靜雲，身後跟著江若川。
江若晴腳步一頓，隨即自然地迎上去，笑道：“孃親，大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謝靜雲目光掃過她身後的三位姑娘，在李暮雨身上停了停，隨即笑道：“正要去找你祖父說點事。這一位是你新朋友？”
江若晴便介紹：“這位是李暮雨，明宣伯府的姑娘，今日來陪我看話本子的。”
林心月和沈洛顏，謝靜雲是見過認識的，三人連忙行禮。
謝靜雲笑著點點頭，目光又落在李暮雨身上，溫和道：“李姑娘，頭一回來吧？往後常來玩，晴兒一個人在家也悶得慌。”
李暮雨微微低頭，輕聲應道：“多謝夫人。”
她低著頭，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了一眼。
那位平北將軍就站在夫人身後，身姿挺拔，麵容英武。此刻不知為何，耳朵尖兒竟有些發紅。
李暮雨一愣，隨即垂下眼，臉也悄悄紅了。
江若晴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頓時有了數。
客氣幾句，林心月三人便告辭了。江若晴送走她們，轉身往回走，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大哥那耳朵，紅得跟什麼似的。
李暮雨那一低頭、一臉紅，也是藏不住的心思。
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