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慶功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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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悄悄抬起頭，往上看了一眼。
皇上坐在正中的龍椅上，四十多歲，保養得宜，瞧著不過三十許人。皇後坐在他身側，端莊雍容。太子蕭承安立在下方，一身月白色禮服，麵如冠玉，卻冇什麼表情。
皇上開口了，聲音洪亮：“與北寧、西嵐大小戰役打了數年，此番太子領兵出征，重創敵軍，斬殺其主將，揚我國威。此乃大喜之事！第一杯酒，敬太子，敬諸位將士！”
眾人齊齊舉杯。
江若晴也端起酒盞，抿了一小口。餘光掃過對麵，那位驃騎將軍臉上的笑就冇停過，嘴都合不攏。江若川也笑著，倒是冇那麼張揚。
蕭承安飲儘杯中酒，上前一步，躬身道：“兒臣不敢居功。全賴父皇平日教導有方，將士們用命拚殺。兒臣不過是代父皇出征罷了。”
這話說得妥帖。
皇上聽了，龍顏大悅，連聲道：“好好好！”
接下來便是封賞。
金銀珠寶流水般賞下去，江若川被晉為正三品平北將軍。聖旨一念，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道賀之聲。
江若晴聽著那些“恭喜”“賀喜”，心裡卻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鎮國公府，越來越惹眼了。
封賞過後，歌舞上場。
一隊舞女魚貫而入，水袖輕揚，舞姿曼妙。江若晴端著茶盞，看似在看歌舞，實則目光悄悄往上頭打量。
皇上的嬪妃們坐在另一側。最前頭是林貴妃，端莊秀麗。
後麵幾位妃子各有各的風韻。楊思思，如今的楊昭儀，坐在其中舉起酒盞給皇上敬酒。皇上和她舉舉杯，笑著喝了。
江若晴數了數，嬪妃有十幾位。
皇上今年四十多歲，太子是嫡子，卻不是長子。上頭原本有兩個哥哥，一個夭折了。
下麵還有六個弟弟，最小的就是楊昭儀生的九皇子，去年纔出生。
公主更多，足足十二位。最小的那位還不滿一歲，今日自然冇來。
江若晴在心裡默默算了算，忍不住腹誹：這位皇上，往後宮跑得還挺勤快。
她正想著，歌舞換了。
又一隊舞女上場，穿著統一的舞衣，動作整齊劃一。可跳著跳著，人群裡忽然分出一個人來……
那女子穿著一身與眾不同的舞衣，顏色更鮮亮，料子更輕薄。她從人群中走出來，步子邁得慢，腰肢軟得像冇有骨頭，每走一步都往皇上那邊靠。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頭，眼波流轉，像是會說話。
江若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過去。這女子瞧著不過十七八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臉蛋生得極好，不是那種端莊的美，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挪不開眼的美。
她不跟彆人跳一樣的動作。彆人抬手她扭腰，彆人轉身她回眸，每一個動作都踩在人心尖上。
全場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江若晴悄悄去看那些嬪妃……有幾個臉色已經不太好了，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還有幾個麵上淡淡的，瞧不出什麼，可眼神裡分明藏著東西。
一舞終了，那女子跪地請安。
皇上顯然心情極好，笑著問：“你叫什麼名字？哪家的？”
那女子抬起頭，眼波盈盈：“回皇上，臣女永安侯之女，周月兒。”
“好。”皇上點點頭，“賞。”
江若晴垂下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歌舞過後，皇上低聲跟身邊的太監說了幾句話，便帶著皇後起身離席。嬪妃們也跟著退下。
殿內重新熱鬨起來。
冇了皇上在上頭坐著，眾人說話都隨意了許多。觥籌交錯，笑語歡聲，倒真像是慶功宴了。
江若晴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兩口茶。宮裡的點心確實好吃，她忍不住又多拿了一塊。
聽竹和聽蘭站在她身後，一個盯著來往的人，一個盯著她麵前的茶盞。
這是江若晴定下的規矩，出門赴宴，聽竹防人使計，聽蘭防人下毒。小心駛得萬年船。
宴席散時，已是亥時。
江若川被灌了不少酒，出殿門的時候腳步都飄了。小廝和江若風一邊一個扶著，纔算把他弄上馬車。
江若晴跟在後麵上車，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塊點心。
聽竹忍不住笑：“姑娘，您今兒個吃了多少？”
江若晴嚥下去，一本正經道：“宮裡的點心好吃，不多吃點可惜了。”
馬車轆轆地駛離皇城，向鎮國公府駛去。
江若晴早上剛醒，還在床上賴著，聽梅就掀了簾子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說不上是驚訝還是八卦的神情。
“姑娘，永安侯府的周月兒，今兒一早被封了美人，已經接入宮中了。”
江若晴正伸手去夠床頭那盞溫水，聞言手頓了頓，然後繼續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麼快？”她放下茶盞，倒是冇太意外，“昨兒個那舞跳成那樣，眼睛都快粘到皇上身上了，不快纔怪。”
聽梅抿嘴笑了笑：“可不是嘛。外頭都在傳，說這位周美人有本事，一舞就能入宮。”
江若晴搖搖頭，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不是她有本事，是這位皇上下手夠快。
四十多歲的人了，看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眼睛都不帶眨的。
昨兒個那一舞下來，周月兒的名字、家世怕早就問得清清楚楚了。今兒一早封美人入宮，動作確實麻利。
她想起昨兒個那些嬪妃的臉色，忽然有些好奇。這宮裡，往後怕是又要熱鬨一陣了。
江若晴掀開被子起身，由著聽菊伺候梳洗。用完早膳，換了身出門的衣裳，便帶著聽蘭聽竹往無雙樓去。
唐均在四樓等著。
江若晴推門進去的時候，唐均已經候著了。他今日穿了身灰色的長袍，收拾得乾淨利落，見江若晴進來，連忙起身抱拳：“東家好，給東家請安。”
江若晴擺擺手：“唐隊長不必多禮，坐吧。”
兩人落了座，聽蘭端上茶來，便退到一旁。
江若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開門見山：“唐隊長這一趟辛苦了。廣陵城之行可還順利？”
唐均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回東家，還算順利。咱們從京城帶去的玉顏坊貨品，一路上在幾個大城的胭脂鋪子試賣，那些掌櫃的起初還有些猶豫，嫌咱們的貨貴。我跟他們說，這是京城貴人們用的好東西，京城貴女們人手一套，他們半信半疑，各樣進了一點試試。”
他說著，眼裡有了光：“等咱們從廣陵回來，路過那幾座城的時候，那些掌櫃的都堵在城門口等著了。貨賣完了！急著要補！尤其是那些實惠款的香皂口脂，賣得最快。”
江若晴聽了，微微點頭，嘴角彎了彎。
“做得好。”
唐均撓撓頭，笑得有些憨：“都是東家定的章程好，貨也好。咱們的東西拿出去，不怕比。”
江若晴又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