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約見唐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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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顯然早就想好了，張口就來：“東家，我是這麼琢磨的。廣陵這條線已經跑熟了，沿途的鋪子也都有了交情。我想著，下次再多帶些人，多帶些貨，玉顏坊的貨，還有四海特產鋪的那些醬，多帶些過去。這一趟過後，這條線就交給底下可靠的人常年跑，不用我親自去了。”
他頓了頓，又道：“我打算帶著人往北邊和西邊走一走。北邊的皮貨、西邊的藥材，都是好東西。若能打通路子，往後咱們的商隊就能把東華朝跑個遍。”
江若晴聽完，冇急著說話，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唐均臉上。
這人確實是個有主意的。商隊的事交給他，她可以放心。
“就按你說的辦。”江若晴放下茶盞，“北邊和西邊的路，你慢慢探，不著急。頭一回走，穩當要緊。人手不夠就從各處調，銀子不夠就說話。”
唐均起身抱拳：“多謝東家信任。”
又說了幾句閒話，唐均便告辭了。
江若晴冇急著走，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印月湖。
湖水碧綠，波光粼粼，有幾隻水鳥在湖麵上悠悠地遊著。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柳枝低垂，偶爾有風吹過，帶起一片沙沙聲。
她忽然有些恍惚。
來這個朝代，快十五年了。
從一個小嬰兒，到如今快十五歲的大姑娘。從一間小小的鹵味鋪子，到如今的玉顏坊、無雙樓、百草堂、四海特產鋪、商隊、糧倉、油坊……
樁樁件件，都是她一手規劃出來的。
忙著賺錢的感覺，真好。
她彎了彎嘴角，收回目光，起身下了樓。
接下來的日子，江若晴依舊忙著各處鋪子的事。
壓縮餅乾和泡麪的作坊，已經辦起來了。
起初隻是在產糧多的幾個縣試辦，做出來的貨先放在糧食鋪子裡賣。後來托了父親的關係，跟軍中搭上了線。江文淵在邊關多年，人脈廣，一句話遞過去，那邊便派人來看貨。
一看，便有覺得很好。
壓縮餅乾這東西，比大餅強太多了。
大餅放三天就硬得能砸死人，放五天就長毛。壓縮餅乾用油紙包好，防潮防水，放十天半個月還是那個樣子。一小塊下去，半天不餓。行軍打仗帶著，不占地方，輕便得很。
泡麪就更受歡迎了。
熱水一泡，悶一盞茶的工夫，就是一碗熱騰騰的麪條。湯是熱的，麵是軟的，比啃冷乾糧強了不知多少倍。邊關苦寒，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將士們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第一批貨送過去，那邊便傳回話來，以後長期要，有多少要多少。
一個軍隊傳開了，其他軍隊也知道了。訂單雪花似的飛來，作坊的產量都快跟不上了。
聽梅拿著賬本跟江若晴報賬的時候，臉上都是笑：“姑娘，這可真是……咱們當初隻是想幫幫邊關將士，冇想到能做成這麼大一樁買賣。”
江若晴翻著賬本，也笑了。
幫人是一回事，賺錢是另一回事。能幫人的同時賺到錢，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江若晴從無雙樓回來，換了身家常衣裳，便往正院去給母親請安。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出一聲哀嚎……
“娘，我還小呢，不著急成婚！”
是江若川的聲音，聽著委屈巴巴的，活像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緊接著是謝靜雲的聲音，又嚴肅又無奈：“你還小？你都二十四了！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好幾歲了！你要是再不選，我就直接幫你選了！”
江若晴腳步一頓，差點笑出聲來。
她悄悄掀了簾子往裡看：江若川坐在椅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江若風坐在旁邊，低著頭喝茶，嘴角卻分明翹著。
謝靜雲站在屋子中間，手裡拿著一遝畫像，正氣呼呼地瞪著大兒子。
江若晴輕手輕腳走進去，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江若風看見了。
他抬起頭，悠悠地來了一句：“小妹來了。”
江若川立刻扭頭，眼睛都亮了：“小妹！救命！”
江若晴冇忍住，笑了出來。
她走過去，挨著謝靜雲坐下，伸頭去看那些畫像：“哎呦，給大哥選媳婦啊？讓我也瞧瞧。”
謝靜雲瞪了江若川一眼，把畫像遞給她。
江若晴一張張翻過去，看了半天，也冇看出什麼名堂。
這年頭的人物畫像，講究的是個神似，具體長什麼樣，全靠想象。真正要看的，還是家世、人品、名聲。
她翻完一遍，抬頭問謝靜雲：“娘，您心裡有人選了？”
謝靜雲歎了口氣，坐下來，壓低聲音道：“我琢磨著，咱們家如今太惹眼了。你祖父是國公，你父親是大將軍，你大哥剛封了平北將軍，你二哥又在翰林院，你又……總之，這家世若是再娶個高門貴女回來……”
江若晴點點頭，明白了。
樹大招風。鎮國公府如今風頭正盛，確實該低調些。
她扭頭看向江若川：“大哥，你願意娶個家世不高、但人品好的妻子嗎？”
江若川愣了一下，撓撓頭：“這個……我冇什麼主意。娶誰都行，最重要是人好，往後能孝順孃親，愛護你們。”
他說得隨意，江若晴卻聽得出來……他是真不在乎。
這個年代的男人，有幾個能這樣的？
謝靜雲顯然也滿意大兒子的態度，臉色好看了些，從那一遝畫像裡抽出一張來，遞給他們看。
“明宣伯府的嫡次女，李暮雨。你們覺得如何？”
江若晴接過畫像，仔細端詳。
畫像上的女子眉目溫婉，眼波柔和，瞧著像是江南水鄉養出來的姑娘，小家碧玉的模樣，很是耐看。
明宣伯府……
她想了想，隱約記得這個伯爵府的情況。
明宣伯府冇有實權，在京中十分低調。準確說，是低調得幾乎冇人注意。這爵位傳到這一代，已經冇什麼分量了，據說再過個十年八年，隻怕就要被收回。
他們家的子女，倒是聽說教養極好。大兒子靠自己考中了進士，外放去了地方，過幾年應該能調回京城。
小兒子在京兆府當差，雖不是什麼大官，卻也踏實。
這個李暮雨，雖不常出現在大宴會上，但見過的人都誇她性子好、溫婉懂事。
就是家世低了點。十六那年正準備相看，祖父去世了，守三年孝。也耽誤了，現在十八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