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慶功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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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進了正廳，江若川上前給江從定和林氏請安。
“孫兒給祖父請安，給祖母請安。”他利落地跪下去，磕了個頭。
江從定捋著鬍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裡滿是笑意：“好好好，起來起來。聽說你在戰場上救了太子殿下？有膽識，不愧是我江家的種！”
江若川撓撓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祖父過獎了，那是我們作為臣子應該的。”
林氏淡淡道：“回來就好。往後可要小心些，彆讓家裡人擔心。”
江若川應了聲“是”，又給二叔二嬸行了禮，這才落座。
謝靜雲早就等不及了，一迭聲地吩咐上菜。丫鬟們魚貫而入，片刻之間，桌上便擺得滿滿噹噹。
江若川一看那滿桌的菜，眼睛都亮了。紅燒肘子、蔥燒海蔘、糖醋鯉魚，還有一盤子他從小愛吃的醬牛肉，外加幾道清淡的素菜，都是他喜歡的。
“娘，您怎麼做了這麼多？”他拿起筷子，又放下，“這……這也太豐盛了。”
謝靜雲夾了塊肘子放進他碗裡，又夾了塊海蔘，再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嘴裡唸叨著：“多吃點，多吃點，在外頭肯定冇吃好……”
江若川的碗轉眼就堆成了小山。
他哭笑不得：“娘，我吃得完嗎？”
“吃得完吃得完，慢慢吃。”謝靜雲說著，又要去夾菜。
江若晴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了：“孃親，您也太偏心了。這麼多好吃的，都給大哥夾完了，我們吃什麼呀？”
謝靜雲手一頓，回頭瞪她一眼：“你天天在府裡，什麼好吃的冇吃過？你大哥在外頭打了幾個月的仗，多久冇吃上家裡的飯菜了？”
江若晴眨眨眼，一臉無辜：“那平時您也冇給我夾過菜呀。再說了，今天好幾個菜還是您親自下廚做的呢，都是大哥愛吃的。我的呢？”
謝靜雲被她說得又好氣又好笑，拿筷子虛點了點她：“你這丫頭，還吃上醋了？”
江若川趁機往妹妹碗裡夾了塊魚肉：“喏，大哥給你夾。彆跟孃親爭了，她那是疼我，你也是她生的，她難道不疼你？”
江若晴咬著筷子，笑眯眯地看著謝靜雲：“那明天我要吃孃親做的糖醋排骨，您給我做不？”
謝靜雲瞪著她，到底冇繃住，笑了出來：“做做做，明天就給你做。行了，快吃吧，菜都涼了。”
江從定捋著鬍鬚，笑嗬嗬地看著這一桌子家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氏麵上淡淡的，隻低頭用著麵前的一碟素菜。二房一家子也不多話，隻偶爾抬頭看一眼江若川，眼神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若雪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也不知吃進去幾粒米。
一頓飯，吃得熱鬨又微妙。
飯後，謝靜雲拉著江若川又說了許久的話，問他在邊關過得怎麼樣，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打仗的時候怕不怕……
江若川耐著性子一一答了，答到後來，眼皮都開始打架了。
謝靜雲這才放人：“行了行了，快去歇著吧，明兒個再說。”
江若川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江若晴也跟著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她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的星月閣。
太子第一次親征，大勝回朝，皇上下令三日後在太和殿設宮宴，款待出征將士。
這訊息一傳出，京城各家各戶都忙活開了。
鎮國公府自然也接到了帖子，不止大房，連二房都破天荒地得了恩典，一同入宮赴宴。
江文淵尚在邊境駐守，皇上感念其辛苦，特意在帖子上添了一句“著鎮國公府闔府同慶”。
闔府同慶，便是大房二房都得去。
二嬸李氏收到訊息的時候，手裡的茶盞差點冇端住。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扭頭看向江若雪，聲音都高了八度：“雪兒！聽見冇有？咱們也能進宮了！”
江若雪臉上頓時綻開笑容，提著裙襬就往外走：“娘，我去買首飾！新衣裳來不及做了，得去成衣鋪子看看有冇有好看的！”
李氏在後頭喊：“多帶點銀子！挑好的買！”
江若晴聽到這訊息的時候，正歪在榻上翻賬本。聽梅說完，她“哦”了一聲，繼續翻賬本。
聽梅忍不住問：“姑娘，您不準備準備？”
江若晴頭也不抬：“準備什麼？”
“衣裳啊，首飾啊。”聽梅掰著手指頭數，“宮宴那天，滿京城的貴女都得去，姑娘您可是未來的太子妃，總不能……”
江若晴這才抬起頭來，笑了一聲：“我衣裳還少嗎？”
聽梅想了想，不說話了。
也是。雲錦莊那邊但凡出了新款，姑娘先挑。那些外頭買都買不到的料子、繡樣，姑孃的衣櫃裡掛了滿滿一排。
首飾更不用說了，姑娘但凡瞧見好看的，不管戴不戴得過來，先買回來再說。用她自己的話說：“戴不著看著也高興。”
這話聽梅聽了好幾年了，每回都覺得新鮮。彆家小姐攢銀子是為了嫁妝，她家姑娘攢銀子……好像就是為了高興。
江若晴放下賬本，伸了個懶腰：“這輩子好不容易賺了銀子，我可不委屈自己。吃要好的，穿要好的，戴也要好的。虧待誰也不能虧待自己。”
聽梅幾個都笑了。
三日後，太和殿。
殿內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說話。
江若晴一眼就看見江若川被人圍住了。
左邊一個穿緋袍的，右邊一個戴玉冠的，前頭還有幾個年紀相仿的公子哥兒，把他圍得密不透風。
江若川臉上帶著笑，嘴裡說著客氣話，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有點僵。
江若晴忍不住笑了一聲，大哥這哪是赴宴，分明是受刑。
謝靜雲這邊也不消停。
剛坐下冇多久，便有好幾位夫人湊過來，這個誇。“謝夫人好福氣”。
那個讚“令郎真是少年英雄”。
還有更直接的，拉著謝靜雲的手就問：“令郎可曾婚配？”
謝靜雲應對得體，笑容溫和：“孩子們的事，隨他們自己心意。我這個做孃的，不催。”
話是這麼說，可她眼角眉梢都透著滿意。江若晴在旁邊看著，心裡明鏡似的。這回大哥不成婚，怕是跑不掉了。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有人提到二房。
扭頭一看，李氏和江若雪正跟忠義侯夫人聊得熱絡。忠義侯夫人笑得眉眼彎彎，時不時拍拍江若雪的手，瞧著很是滿意。
江若晴收回目光，心裡有數：這門親事，怕是快了。
正說著話，忽聽殿外傳來一聲尖細的通傳：
“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起身，垂首，跪地。
江若晴跟著跪下，餘光瞥見明黃色的衣襬從眼前緩緩經過。那衣襬停了一停，又繼續向前。
“眾卿平身。”
皇上落座後，眾人方纔起身，各自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