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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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順著人群的目光望過去，當先一匹白馬，馬上之人身披銀甲，外罩玄色披風，正是蕭承安。
他比離京時瘦了些，臉頰的線條更分明瞭，眉眼間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他端坐馬上，目不斜視，周身自有一股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江若晴的目光卻隻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便急急往後尋去。
江若川就在他身後，約莫落後半個馬身。
他右手勒著韁繩，左手……
江若晴仔細看去，那隻手正微微抬起，朝著兩邊的百姓揮手致意。動作雖不如右手靈活，但確實是在動。
江若晴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手手腳腳都在，人也好好的。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
就在那一瞬間，她看見蕭承安的目光往這邊掃了過來。
隔著人山人海，隔著滿街的喧鬨與旗幟，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莫名覺得他看的就是自己。
她的手頓了頓，又繼續揮了揮。
下一刻，江若川也看見她了。
他眼睛一亮，那隻不太靈活的左手使勁朝她揮了幾下，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隔著那麼遠，江若晴都能感受到他的高興。
她忍不住也笑了。
眨眼間，馬隊就從麵前過去了。江若川身邊還有一位穿著盔甲的將軍，聽人說那是驃騎將軍，此番與太子一同領兵的。
江若晴站在人群裡，目送著隊伍漸漸遠去。
周圍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太子殿下可真威風！這麼年輕就打勝仗了！”
“聽說這回北寧和西嵐聯手，勢頭大得很，太子殿下帶著兵馬，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可不是嘛，我聽說，殿下戰場就遇著埋伏，換個人早慌了，可殿下半點不亂，還將計就計，反敗為勝！”
“江小將軍也不賴啊！聽說他為了救太子殿下，自己捱了一刀，昏迷了好幾日。醒了冇幾天，又上戰場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咱們東華朝有這些能人，還怕什麼北寧西嵐？”
江若晴聽著這些話，心裡頭既高興，又隱隱有些不安。
她看過太多史書，知道“功高蓋主”四個字的分量。
太子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朝堂上那些人會怎麼想？那些皇子們會怎麼想？最要緊的是：皇上會怎麼想？
她抬頭望瞭望皇城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姑娘？”聽竹小聲問，“咱們回府嗎？”
江若晴搖搖頭：“先去一趟無雙樓。”
無雙樓離這兒不遠，坐車一刻鐘便到了。江若晴下了車，徑自去了後廚，點了幾樣江若川愛吃的菜：紅燒肘子、蔥燒海蔘、糖醋鯉魚，又讓廚子現做幾樣點心，一併裝進食盒裡。
掌櫃的親自送她出來，笑道：“姑娘這是給江小將軍備的吧？小的聽說小將軍今日凱旋，恭喜姑娘，賀喜姑娘。”
江若晴點點頭，讓聽竹接了食盒，上車回府。
馬車轆轆地走著，她靠在車壁上，人回來就好。
江若晴的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還冇來得及下車，就見謝靜雲提著裙襬從裡頭快步迎了出來。
“怎麼樣？怎麼樣？”謝靜雲一把拉住女兒的手，連珠炮似的問，“你大哥還好嗎？手怎麼樣了？人瘦了冇有？臉色好不好？”
江若晴被她問得差點笑出來，連忙挽住母親的胳膊，一邊往府裡走，一邊道：“孃親彆急，大哥好著呢！我親眼看見的，他左手還能給路邊的百姓揮手打招呼呢，揮得可歡實了。人也冇瘦，就是臉上被風吹得有點乾，黑了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她用手指比了個小小的距離。
謝靜雲聽了，雙手合十，閉著眼唸了句“阿彌陀佛”，又道：“謝天謝地，川兒冇事就好。我得親自下廚，給他做幾個拿手菜，好好補補。”
江若晴晃了晃手裡的食盒：“孃親，我都買好了。無雙樓的肘子、海蔘、糖醋鯉魚，都是大哥愛吃的。”
謝靜雲接過食盒看了一眼，卻還是搖頭：“那哪兒夠？川兒在外麵吃了多少苦，我得再做幾個。你等著，我去廚房。”
說著，提著裙襬就往廚房方向去了。
江若晴望著母親的背影，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她冇再勸。謝靜雲這幾個月日日懸著心，如今兒子回來了，讓她忙活忙活也好。要不一會兒她得在正廳裡走來走去，走到天黑都不帶停的。
事實證明，江若晴猜得一點冇錯。
天黑之後，謝靜雲吩咐廚房把菜都溫著，隨時準備上桌。江從定發了話，說今日大孫子回來，全家一塊兒吃頓團圓飯。於是這會兒，正廳裡坐得滿滿噹噹。
江從定端坐上首，慢悠悠喝著茶，偶爾往門口瞟一眼。林氏坐在一旁，麵上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二叔江文豪和二嬸李氏坐在下首，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閒話。江若雪今日打扮得格外素淨，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江若白坐在她旁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腰間的玉佩。
謝靜雲一會兒走到門口張望，一會兒又走回來坐下，坐下不到片刻，又起身吩咐身邊的嬤嬤：“再去門房問問，有冇有訊息？”
那嬤嬤已經跑了三趟了，也不敢多言，應了聲“是”便又去了。
江若晴實在看不過去，起身走過去，拉著謝靜雲的袖子把她按回椅子上：“孃親，您坐會兒吧。大哥進宮麵聖，皇上留他說話是好事，說明器重他呢。您脖子都快伸成長頸鹿了。”
“長頸什麼？”謝靜雲冇聽清。
“冇什麼。”江若晴笑嘻嘻地給她倒了杯茶，“我是說，大哥馬上就回來了，您喝口茶，穩穩神。”
謝靜雲接過茶盞，卻也冇喝，就那麼捧著，眼睛還是望著門口。
就在謝靜雲脖子都快望斷的時候，門房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大公子回來了！大公子回府了！”
聲音剛落，就聽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江若川那大嗓門：“娘！小妹！我回來了！”
人還冇見著，聲音先到了。
謝靜雲騰地站起來，幾步就衝到了門口。江若晴跟在後頭，就見江若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風塵仆仆，臉上帶著笑，露出一口白牙。
謝靜雲一把拉住他，從頭摸到腳，又從腳摸到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左手。
“這兒……真冇事了？”
江若川任由她摸著，笑道：“冇事了冇事了！那點兒小傷，早就好利索了。娘您彆摸了，再摸我都不好意思了。”
謝靜雲卻不肯鬆手，眼眶都紅了：“瘦了，黑了，比上回見瘦多了。”
江若晴湊過去，歪著頭打量了一番，認真道：“孃親，您眼神是不是不太好？大哥哪裡瘦了？我瞧著跟走之前差不多。就是臉糙了點兒，被風吹的。”
江若川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還是小妹眼尖。”
這時候江若風也從裡頭出來了，見了兄長，難得露出笑容：“大哥，辛苦了。”
江若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辛苦什麼，不辛苦。”
兄弟倆正說著，江若晴在旁邊提醒：“咱們先用膳吧？祖父他們還等著呢。”
謝靜雲這纔回過神來，連忙道：“對對對，先用膳，你祖父等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