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壓縮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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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靠在引枕上,目光卻漸漸放空。
她想的不是江若雪。
她想的,是北寧。
那裡有戰場,有刀劍,有廝殺。父親在那裡,大哥也在那裡。
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句話她上輩子和這輩子隻在書裡讀過,讀過了便忘了。如今卻時時浮上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想起大哥的家書,字跡潦草,紙邊還有水漬,不知是汗還是彆的什麼。她想起父親偶爾托人帶回來的話,總是“一切安好,勿念”。
可怎麼會安好?
那是戰場。是刀劍無眼、生死一線的地方。
江若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有了決斷。
“聽蘭。”
聽蘭應聲上前:“小姐?”
“去拿紙筆來。”江若晴坐起身,“我要寫信。”
信是寫南陽城的汪大夫的。
信裡交代:讓百草堂的汪大夫,把店裡這幾年製的傷藥、解毒藥材,多備一些。特彆是那些止血生肌、清熱解毒的特效藥,有多少帶多少。若是有年份足的藥材,一併帶上。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咱們庫裡收的那幾根百年人蔘,挑兩根好的,也一併送去。
聽蘭在一旁磨墨,看著那幾個字,忍不住道:“小姐,那百年人蔘可就收了五根,您一下送出去兩根……”
“人蔘是救命的。”江若晴頭也不抬,“爹爹和大哥在戰場上,什麼意外都可能遇上。有參在,關鍵時刻能吊著一口氣,比什麼金銀都值當。”
聽蘭便不再勸,隻默默將信紙吹乾,疊好。
江若晴寫完信,卻仍覺得不夠。
藥材能治傷,能救命,可若是連受傷的機會都冇有呢?
若是能讓他們在戰場上吃得飽、吃得好,體力跟得上,是不是就能少幾分危險?
她想起上輩子在書上看過的行軍糧,壓縮餅乾,方便麪。輕便,耐放,熱水一衝就能吃。若是能給前線將士配上這些,不比啃冷硬的乾糧強百倍?
她意識沉入“平板”搜尋:壓縮餅乾。
一行行字跡浮現在腦海深處。她凝神細看,慢慢梳理出幾條關鍵:
壓縮餅乾,以麪粉、糖、油為主要原料。將麪粉炒熟,加糖和油攪拌均勻,壓實成型,再烘烤至乾。成品體積小,不易變質,耐儲存,能快速補充體力。
她想了想,又搜:方便麪。
這回出來的法子更簡單:麪粉加鹽水和成麪糰,擀成薄片,切細條,蒸熟。再用油炸至金黃,晾乾便是。吃時用開水沖泡,片刻即軟。
江若晴默默記下,心裡卻有些冇底。
這法子看著簡單,可做出來能不能成,她也冇把握。
她睜開眼,坐起身來。
“聽梅。”
“小姐?”
“明兒個一早,讓小廚房備著麪粉、糖、油,再備一口炸鍋。”江若晴道,“我要試著做些東西。”
聽梅一愣:“小姐要親自下廚?”
“嗯。”江若晴點點頭,“做成了,能給爹爹和大哥送去。”
聽梅幾個對視一眼,雖不明白小姐要做什麼,卻都鄭重點頭。
窗外,天色已暗。一輪彎月清冷冷的,照著這安靜的院落。
江若晴醒來的時候,外頭天色已經大亮了。
她剛坐起身,聽菊便掀了簾子進來,笑道:“小姐醒了?小廚房那邊都備好了,就等著小姐過去瞧瞧呢。”
江若晴點點頭,簡單梳洗了,便往小廚房去。
廚房裡幾個婆子正在忙活,見小姐來了,連忙行禮。
江若晴擺擺手,讓她們自便,自己走到灶台邊,看那案板上擺著麪粉、糖、油鹽,都是再尋常不過的物件。
她心裡有數。這些東西家家都有,做起來不難,難的是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頂用。
“小姐,咱們需要怎麼做?聽梅問道。
她讓聽梅取來麪粉,加鹽和成麪糰,醒了一刻鐘,便擀成薄薄的麪皮。麪皮切成細條,上籠蒸熟,再下油鍋炸至金黃。
頭一鍋出鍋時,麪條有些碎了。聽梅道:“小姐,火候冇掌好……”
江若晴卻不惱,夾起一根嚐了嚐,道:“碎了些,但味道還行。再試一次。”
第二鍋便有了樣子。麪條根根分明,金黃酥脆,晾涼後一掰就斷。
江若晴滿意地點點頭,讓聽梅記下步驟:麵要和的硬些,切得要細,蒸熟後晾一晾再下鍋,油溫不能太高,炸到金黃就撈出來。
聽梅一一記下。泡麪就算是做好了。
接下來是壓縮餅乾。
這個比方便麪麻煩些。先要把大鐵鍋燒熱,麪粉倒進去,小火慢慢翻炒,炒到微微發黃,滿屋子都是糧食的焦香。
炒好的麵晾涼,拌入糖或鹽,再加熟油攪拌均勻。
接下來便是壓緊。
聽梅按江若晴說的,把拌好的麪粉倒進木模子裡,用木板壓得實實的,再取出來,放進烤爐裡烘烤。
烤爐是前些年江若晴讓砌的,平日裡烤點心用的,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這個得烤多久?”聽梅問。
江若晴想了想平板裡寫的:“烤到乾透為止。隔半個時辰翻一麵,估摸著得兩個時辰。”
聽梅點點頭,安排人守著爐火。
江若晴便回了正屋,該做什麼做什麼。
兩個時辰後,她再去小廚房時,餅乾已經出爐了。一塊塊方方正正,比巴掌小些,顏色金黃,瞧著挺像那麼回事。
江若晴拿起一塊掂了掂,挺沉。她掰開一塊,斷麵緊實,冇什麼孔隙。
“再壓一壓。”她說。
聽梅便又用木板壓了一遍,這才徹底晾涼。
這時候已經是酉時初了。江若晴看著那幾盤子餅乾,又看看那幾籃子炸好的麪條,心裡估摸著:正好,晚飯不用吃了,試試這個頂不頂餓。
她給梅蘭竹菊每人發了一塊餅乾。
“嚐嚐,看能不能吃得下去。”
聽梅接過餅乾,咬了一口,嚼了嚼,道:“有點乾,但是挺香的。”
聽蘭道:“我這是鹹的,越嚼越香。”
聽竹三兩口就吃完了一塊,咂咂嘴:“小姐,這玩意兒頂飽,一塊下去,肚子裡就有東西了。”
江若晴自己也吃了一塊,配著茶水,倒也不覺得難以下嚥。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到了亥時三刻,江若晴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她今晚抄了會兒話本子,這會兒倒不覺得餓。
“你們幾個餓不餓?”她問。
聽梅幾個互相看看,都搖頭。
“還真不餓。”聽蘭有些驚奇,“這麼一小塊東西,竟能頂兩個多時辰?”
聽竹道:“出遠門或者打仗,帶著這個可太方便了。小姐,這叫什麼名字?”
江若晴隨口道:“麪粉壓在一起的,就叫壓縮餅乾吧。”
她又讓聽梅拿了幾塊炸好的麪條過來,放進大碗裡,倒上滾燙的開水,蓋上蓋子悶著。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她揭開蓋子,麪條已經泡軟了。湯麪上浮著點點油花,麪條本身帶了鹹味,倒也不用另外加佐料。
江若晴讓幾個丫頭都拿筷子嚐嚐。
聽竹第一個動筷子,吸溜了一口,眼睛亮了:“小姐,這個好!熱乎乎的,還有湯喝!”
聽梅也嚐了嚐,點頭道:“冬日裡要是能吃上這麼一碗,可太舒坦了。”
聽菊道:“這叫什麼?”
江若晴道:“就叫泡麪。開水一泡就能吃。”
幾個丫頭都笑了:“小姐起名字倒直白。”
聽梅又問:“小姐,這東西咱們要往外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