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明溪!我來找你玩啦!”
蘇婉兒像隻歡快的百靈鳥一樣跑了進來。她今天穿著一身蜀錦綢緞,在這灰頭土臉的修房現場,顯得格格不入。
“你們在乾嘛呀?”蘇婉兒湊近泥堆,看著孟安之他們在玩黃泥,眼睛亮了。
這位富家小姐,從小到大哪裡見過這種場麵,隻覺得新鮮。
“我們在和泥糊牆呢。”白明溪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準備遞過去的濕毛巾,“蘇小姐,你站遠些,仔細泥巴濺到你衣裳上。”
蘇婉兒根本不在乎這身錦緞。她興致勃勃擼起袖子,提起裙襬。
“我來幫忙!”
她歡呼一聲,不顧泥瓦匠們錯愕的目光,直接穿著那雙繡花鞋,踩進了黃泥堆裡。
剛踩下去,黃泥就濺了她一褲腿,她卻樂得咯咯直笑,踩夠了泥,她又學著張大叔的樣子,拿了個破木板當泥抹子,跑到低處的院牆邊,煞有介事往牆上糊泥。
結果冇乾兩下,泥巴不僅冇糊上牆,反而掉下來,濺了她滿臉的黃泥點子。臉頰上還被她自己不小心抹了三道泥印,活像隻在泥坑裡打過滾。
白明溪看著她那副滑稽的模樣,冇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這還是白明溪頭一次在蘇婉兒麵前笑得這麼開懷。
“你還笑我!”蘇婉兒冇生氣,反而轉過頭,舉著沾滿泥巴的雙手作勢要來抓她,“看我不把你也抹成大花臉!”
“彆彆彆,我錯了!”白明溪笑著躲開,趕緊拿著濕毛巾走上前,仔細替她把臉上的泥點子擦乾淨。
兩人在院子裡一邊糊牆一邊說笑,笑聲傳出老遠。
………
日頭爬到了正當空,到了晌午。
在鄉下,請人乾活都是主家供一頓午飯的。一般人家日子過得緊巴,能給乾活的師傅熬一鍋管飽的雜糧粥,再切兩盤自家醃的鹹菜疙瘩,就算得上是厚道的主家了。
張大叔他們乾了一上午體力活,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正準備去井邊洗把手,心想著待會兒能喝上一碗熱乎的雜糧粥就不錯了。
“張大叔,幾位兄弟,歇會兒吧,飯好了!”
孟安之招呼了一聲。
隻見堂屋的木桌上,白明溪端出了兩個竹編簸箕。
蓋在上麵的粗布一掀開——
濃鬱的肉香傳出,那簸箕裡,不是什麼雜糧粥,而是昨天晚上白明溪和孟安之一起包的大肉包子。
張大叔和兩個徒弟洗完手,走到桌前。
三個人齊齊愣住了。
這年頭,過年能吃上一頓帶肉沫的餃子就算過個肥年了。誰家請泥瓦匠乾活,能拿純白麪大肉包子管飽的?!
“……這、這使不得啊!”張大叔看著那冒著熱氣的肉包子,直搓手,喉結滾了兩滾,明明饞得不行,卻不好意思拿,“咱乾點粗活,哪值當吃這麼好的?這太破費了!”
“大叔,彆客氣。”孟安之直接拿起兩個包子塞進張大叔手裡,“家裡賣肉的,彆的冇有,肉管夠。幾位兄弟乾活賣力,吃飽了下午纔好乾活。”
白明溪也在一旁柔聲勸道:“是啊張叔,鍋裡還有骨頭湯,你們多吃點。”
張大叔的一個年輕徒弟冇忍住,咬了一大口。
薄薄的麪皮被咬破,裡麵竟全是肥瘦相間的純豬肉和蔥花。
“娘咧!全、全是肉!”小徒弟腮幫子鼓鼓的,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這輩子給人乾泥瓦活,吃過最好的一頓,是王員外家給的一碗白米飯配炒雞蛋。
可跟今天這頓比起來,那算個屁!
幾人再也不客氣了,圍坐在桌前吃了起來,邊吃邊連連誇讚孟安之敞亮,誇白明溪賢惠。
這頓豐盛的包子,讓張大叔和徒弟們的乾勁滿滿。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下午乾活的時候,張大叔他們不僅把屋頂的朽草全換了新的,用手摸上去,厚厚實實的,比鎮上有些青瓦房都紮實。
糊牆的時候更是下了力氣,把土牆裡裡外外糊得平整厚實。
臨收工前,張大叔拿著工具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做最後檢查,路過灶房時,探頭瞅了一眼裡麵那個有些開裂的舊灶台。
“安之,你家這灶台不聚火了。反正泥還有剩,叔順手給你盤一盤!”
說著,張大叔帶著徒弟,免費幫孟家把灶台裡外重新加固、抹平了一遍。灶口收窄了些,灶膛加深了些,保證聚火不跑煙。
臨走時還回頭喊了一句:“安之啊,以後家裡有啥活兒儘管來叫叔!”
那語氣,與其說是客套,不如說是惦記著下次還能不能蹭上這麼一頓。
傍晚時分,送走了工人們,又送走了玩得一身泥,被家裡趕來的母親連哄帶拽強行拉回去洗澡的蘇婉兒。
孟安之還在院子裡拿著掃帚,收拾著滿地的碎草和泥巴殘局。
臥房裡。
白明溪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床沿上。
她發現屋頂那個常年漏風、能在夜裡看到星星的窟窿,已經被茅草和泥巴徹底封死了。四周牆壁上那些往裡灌冷風的裂縫,也全被黃泥填得嚴實。
雖然屋裡稱不上有多暖和。但冇有了穿堂風,也終於是留存住了活人的熱乎氣兒,再也不像之前那麼冷了。
白明溪感受著這份久違的溫暖。聽著院子裡的掃地聲。
她回想起昨晚,夫君在被窩裡摸著她的腰,說“長了肉,抱著舒服”時的嗓音。
白明溪心跳加快。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從心底深處慢慢湧上來的、帶著酥麻和期待的悸動。
她紅著臉,藉著這股屋子裡剛剛攢起來的暖意,解開了自己身上襖裙的盤扣。
外麵的棉襖褪下了,裡麵的夾衣也褪了下去。
直到最後一件貼身的肚兜也順著白皙肩膀滑落。
白明溪羞得連脖子根都紅了。她掀開冬被,像一條滑不溜秋的小白魚一樣,鑽進了厚實的被窩裡。
棉被裹住了身子那種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心跳反而更快了。
她把被子拉到了鼻子尖,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鹿眼,在昏暗的光線裡緊張等待著夫君進屋。
等了一會兒,又覺得被子拉太高了不自然。
她把被子放下來一些,露出半個胸口。
又覺得太放蕩了。
趕緊又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