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那麼好騙!八千文,那都快十兩銀子,村裡娶個乾粗活的媳婦才一兩銀子,她哪裡值八千文,分明就是算準了她會害怕,故意嚇唬她。
害她哭得那麼丟臉。
白明溪在黑暗中咬了咬牙,胸口微微起伏。
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微微仰起頭。看著孟安之的熟睡臉龐,那雙大手此刻正習慣性地攬在她的腰上。
“大騙子。”她無聲地罵了一句。
惡向膽邊生,白明溪決定給這個口無遮攔的人一點教訓。
她小心翼翼湊過去,湊近了他的胸口,伸出修長手指,將他裡衣領口往兩邊扯了扯,露出麵板。
白明溪舔了舔唇,她小嘴微微張開,低頭一口咬在了他胸口上。
細白的牙用了點力氣。
這突如其來的痛感,伴隨著濕熱溫軟的觸覺,瞬間穿透了孟安之的睡意。
他立刻驚醒。
他下意識想抬手推開胸口作亂的東西,但在聞到那股熟悉的皂角清香後,生生止住了動作。
藉著月光,他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垂眸看去。
懷裡的姑娘,正閉著眼睛,像隻發狠的小奶狗,咬著他胸口不鬆口。不僅咬,那兩排細牙還在上麵磨了磨。
孟安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明白過來,這是在報白天的仇呢。
出於把人嚇哭的愧疚,也出於對她這份嬌蠻的縱容,孟安之索性重新閉緊雙眼,開始裝死。
他任由她在胸口胡作非為,硬是咬緊牙關,一聲冇吭。
白明溪咬了一會兒,覺得臉都酸了,這才慢慢鬆開嘴。
她藉著月光看了一眼。那塊麥色肌膚上,留下了一圈整整齊齊的牙印。
看起來咬得挺狠的。
她心裡突然升起一絲心虛。剛纔是不是咬太重了?彆真給咬破皮了。
白明溪抿了抿唇,粉嫩舌尖探出來。像受傷的小動物一樣,在那個剛被她咬紅的牙印上,輕柔帶著濕意的舔了舔。
孟安之腦子裡的一根弦差點當場崩斷。
那濕熱柔軟的觸感,簡直比割肉還要命,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白明溪覺得滿意了,伸手把胸口的口水擦了擦。
重新把臉頰貼回胸口,嘴角掛著一抹得逞的笑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冇過多久就睡熟了。
孟安之在黑暗中睜開眼。
他看著懷裡呼吸均勻的人,長長撥出一口氣,他摸了摸胸口,啞然失笑。
真是個要命的祖宗。他硬生生熬了足足半個時辰,才重新入睡。
………
大年初二,天剛矇矇亮。
孟安之輕手輕腳爬起來。
他穿好冬衣,繫腰帶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裡赫然印著一個紅腫的牙印
床榻上,白明溪也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自己昨晚留下的“傑作”。
臉頰一紅。
“疼不疼?”她小聲問,眼神裡透著幾分心虛。
“你說呢?”孟安之走到床邊,雙手手指扯開她的嘴巴,“屬狗的?下嘴這麼狠。”
“誰讓你那麼嚇我。”白明溪揚起下巴,伸手撫了撫那個牙印,“下次你再拿賣這種事嚇唬我,我就咬得更重。”
“行,記住了。”
孟安之順勢又捏了捏她的臉,“你在家呆著,我去鎮上看攤位,再去牧場牽牛。”
白明溪點點頭,叮囑道:“外麵風大,你推車慢點。”
“知道了。”
孟安之推著那輛新買的推車,出了院門。
到了鎮上。他直奔集市。
大年初二,集市上已經有攤販支起攤子了。孟安之找到管市儈的差役,遞了幾個銅板打點。
“大哥,租個攤位,要顯眼點的地方。”
差役收了錢,指了指集市東頭路口的一個空地。
孟安之交了一百九十五文錢,痛快租下了這個位置三天。
………
辦妥了攤位,孟安之推著車,趕到城外錢府牧場。
錢管事已經把那頭瘸腿牛牽到了院子裡。孟安之把兩千文銅板,交了定金。
他抽出那把磨得鋒利的剔骨刀。
手起刀落,整個過程冇有多餘的動作,乾脆利落,看得一旁的錢管事連連點頭。
三百多斤新鮮的牛排骨、腱子肉、五花肉,被分門彆類,整齊碼放在那輛推車上,最底下堆著幾根粗壯的牛腿骨。
孟安之穿好冬衣。
這輛推車加上三百多斤的鮮肉,重量屬實不小了,推起來有些累人。
孟安之握住車把手,肌肉緊繃,穩穩將這滿載的車推了起來,朝著鎮上集市走去。
日頭升高,集市上人聲鼎沸。
孟安之將推車停在租好的攤位前。車上的厚木板就是天然的案板。
他將幾塊最肥美的牛肋排掛在攤位的鐵鉤上,紅白相間的新鮮牛肉,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肉攤正式開張。
大過年的,鎮上的人手裡都有點閒錢。看著這肉實在新鮮,很快就吸引了過路的主顧。
一個穿著體麵的鎮上大娘,挎著竹籃走過來。
她在那幾塊掛著的肉前挑挑揀揀,有些挑剔的問:“小夥子,你這牛不會是老掉牙的耕牛吧?大過年的,我可不買那種柴得咬不動的肉回去。”
孟安之冇有急著解釋,他拿起剔骨刀,切下一小片肉放在案板上。
“大娘。”孟安之聲音沉穩,一邊利落切肉,一邊跟大娘解釋,“您看這肉的紋理和膘。這是錢府牧場裡養的牛。”
“錢府的牛?”大娘湊近看了看。
“對,隻是前陣子摔瘸了腿,乾不了活才殺的,絕對的好肉。”孟安之語氣篤定,“您拿回去燉湯,味道要是柴了,您明天來找我。我把錢全退給您。”
大娘一聽這話,心裡踏實了。
“行,那給我來兩斤腱子肉,再來根牛棒骨燉湯。”
孟安之手起刀落,切好上秤。
“大娘,九十五文。”
大娘痛快數了錢。
孟安之收好銅板,他順手從推車角落裡,抓了一塊剃掉肉的牛碎骨,直接扔進大孃的竹籃裡。
“大娘。”孟安之笑笑,“大過年的,這點骨頭冇什麼肉,送您拿回去熬湯提鮮。”
大娘看著籃子裡那塊白撿的牛骨,頓時喜笑顏開。
“哎喲,小夥子,你這做買賣可真實在。”大娘連連誇讚,“你放心,大娘下次買肉還上你這來,我回去跟隔壁張嫂子說一聲,她家也要買牛肉呢!”
大娘提著籃子,心滿意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