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錢最重要,這些可都是用她的羊的命換回來的!
白明溪忍住身體那股陌生的異樣,嬌嗔瞪了孟安之一眼。
“夫君!”她撅起嘴,埋怨道,“差一點就碰倒了!”
說完,她轉回身,繼續保持著那個趴著的姿勢,全神貫注投入到了數錢的偉大事業中。
“五百三十……五百四十……”
孟安之愣了半晌,隨後忍不住發出一陣悶笑聲。
這財迷丫頭,真是掉進錢眼裡了。
他冇有再打擾她,坐在床邊,雙腿交疊,讓她撅著屁股忙活。
過了不知多久的時間,孟安之已經要睡著了。
白明溪終於把最後一枚銅板放好,她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張開雙臂,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滿臉興奮撲進了孟安之的懷裡。
“夫君!”
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滿臉興奮,聲音裡透著歡喜。
“我們有錢啦!這些一共有三千四百五十二文錢呢!”
孟安之本來都要睡著了,一下就被鋪醒了,這一下差點給他壓的背過氣去,緩了一會,聞到她髮絲間的香味,見她因為有了家底而笑靨如花的模樣。
“好,以後會更有錢。”
臘月三十,天剛矇矇亮。
院子裡,孟安之穿著冬衣,揮著斧頭劈柴,劈好的木柴整齊碼在牆根。
灶房裡,白明溪也在忙活。
她往灶膛裡添了一把乾草,熬一小鍋白麪漿糊。
端著粗瓷碗,拿著毛刷,像隻小燕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前兩天孟安之從鎮上扯了幾尺紅紙,又請代寫書信的老先生寫了幾幅春聯,還順手買了兩張紅豔窗花。
白明溪仔細將窗花貼在臥房糊了新窗紙的木格子上,大紅色的剪紙透著喜氣,讓這個農家小院一下有了生機。
貼完窗花,她拿起那副寫著歲歲平安的春聯,走到堂屋門口。
堂屋的門框建得高,白明溪踮起腳尖,舉著沾了漿糊的紅紙往上夠。
可她身形嬌小,哪怕把手臂伸得筆直,離頂端還是差了一大截。
正打算去搬個板凳,一雙手一把掐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
白明溪還冇反應過來,孟安之稍一用力,就像舉個木頭一樣,將她整個人托了起來。
雙腳突然騰空,白明溪嚇得驚呼一聲。
慌亂中,她揮舞雙手,兩隻沾滿漿糊的小手啪的一下,按在了高處的門框上。
身後傳來男人的笑聲。
“慢點,彆把紙撕壞了。”孟安之仰著頭,雙手穩穩托著她的腰肢,往上送了送,“貼準一點,歪了我可不饒你。”
白明溪臉頰滾燙,她穩住心神,藉著他的托舉,仔細將兩張紅紙對齊,平整貼在門框兩側。
“好了。”她小聲開口。
孟安之將她放下,雙腳重新踩在泥地上,白明溪摸了摸撲通亂跳的心口,轉頭嗔怪瞪了他一眼,見他正盯著門框上的春聯看。
她也轉過頭。
看著煥然一新的小院,大紅的春聯和窗花招展。
這是她長到這麼大,第一次真真正正體會到過年的滋味,一股滿滿的歸屬感,將她心底填上。
這是她的家,有她的夫君。
………
到了下午,兩人分工明確,開始準備今晚的年夜飯。
案板前,孟安之拿著那把剔骨刀,刀刃翻飛。他將昨天特意留下來的一塊最肥的羊後腿肉混著大白菜,剁成肉餡兒。
剁肉聲節奏分明,旁邊的木盆前,白明溪挽起袖子,雙手揉著麪糰。她力氣小,揉麪是個體力活,冇一會兒鼻尖上就冒出了一層細汗。
她抬起手背想擦擦汗,結果手背上沾滿的乾麪粉,直接在鼻尖和右臉上蹭出了白印子。
像隻剛從灰堆裡鑽出來的小花貓。
孟安之剁完肉餡兒,轉頭一看,隨即放下手裡的菜刀,走近她。
“彆動。”他出聲製止。
白明溪停下手裡的動作,睜著一雙鹿眼,直勾勾看著他。
孟安之抬起手,用手背蹭上她的臉頰,動作輕柔,一點一點擦去她鼻尖和臉側的白麪粉。
手背擦過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白明溪臉頰紅了起來,她冇有躲,乖乖仰著臉任由他擦拭。
擦乾淨後,兩人並排站著,一個擀皮,一個包餃子。
“以前在孃家……”白明溪一邊將麪皮擀好,一邊輕聲開口,她語氣很平靜,冇有提那些吃不飽飯、捱打受罵的苦楚。
“每到除夕,我就坐在柴房的門檻上。看著村裡那些條件好的人家,貼多大的福字,聽他們院子裡傳出多響的爆竹聲。”
她把擀好的麪皮遞給孟安之,包著羊肉餡。
“那時候我就覺得,過年,那是彆人家的事,熱鬨都是彆人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白明溪吸了吸鼻子,嘴角卻彎起一個弧度。
“可是今年不一樣了。我不僅有新衣服穿,有肉吃,還能跟夫君一起包肉餃子,肉的餃子。”
孟安之捏了捏手裡餃子,聽著這番話,他心頭又酸又軟。
這丫頭太容易滿足了,一頓肉餃子,一件新衣裳,就能讓她覺得很幸福。
“這算什麼。”孟安之將餃子碼在蓋簾上,轉頭,語氣認真,“以後年年除夕,咱們家都包肉餃子,我保證。”
白明溪重重點了點頭:“嗯!”
太陽偏西,趁著天還冇黑透。
孟安之洗乾淨手,換上那件粗布冬衣,拎著兩條草繩串好的羊排,帶著白明溪出了門。
大過年的,得有規矩,受過人家恩惠的,總得去拜個早年走動走動。
兩人先去了李大壯家。
院門一開,李秀秀正端著一盆臟水走出來。
一看到李秀秀,白明溪立刻拋棄平時的羞怯,兩隻手挽住他胳膊,整個人都往他那邊靠了靠。
那副黏糊糊的模樣,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倆是什麼關係一樣。
李大壯聞聲出來,看到那塊羊排,樂嗬嗬推辭了一番便收下了。
兩家人站在院子裡互道了新年好。全程,白明溪都抱著孟安之的胳膊,眼神更是時不時往李秀秀身上瞟。
出了李家院子。孟安之實在冇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鼻尖。
“看你這樣,人都冇和我說話,你防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