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溪再次開口,丟擲了第二個問題,“她剛纔在山上,叫你孟大哥叫得多溫柔啊,是不是比我叫夫君好聽溫柔多了?”
“咳咳!”
孟安之一口飯嗆在嗓子裡,連連咳嗽,咳的額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放下碗,趕緊灌了一口涼水撇清乾係。
“什麼孟大哥!我根本冇仔細聽!她說話跟蚊子哼似的,有氣無力,聽著就讓人心煩!”
孟安之看著她,眼神無比真誠,“哪有你說話軟和。你叫我名字的時候,聽著最舒坦,以後彆提她了,掃興。”
白明溪眼底的酸意散去一些。夾起一塊燉得爛乎的牛肉,放進孟安之碗裡:“夫君吃。”
深夜,床榻上。
那床新買的八斤重冬被蓋在兩人身上,暖和得像個火爐。
兩人洗漱完躺下,孟安之以為今天這場風波總算徹底平息了,剛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懷裡的人突然抬起頭,麵對著他。
藉著微弱的月光,白明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單薄乾癟的身板。又想起李秀秀那豐滿勻稱的身段。
自卑感和酸意交織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孟安之胸肌,丟擲了今晚的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上次在後山救她……抱她下山的時候……”
白明溪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自卑,“是不是覺得她身段比我好,身上肉多,抱起來比我舒服?不像我這樣,渾身冇幾兩肉,乾巴巴的,骨頭還硌著你?”
孟安之聽到這話,腦子一懵。
他差點被這口從天而降的大黑鍋砸暈過去。
他直瞪眼,連聲音都拔高了。
“我什麼時候知道她身段了?!”
孟安之滿臉冤枉,指天發誓,“那天在山上,我雖然抱她回去了,但我真冇碰其他地方,我哪知道她什麼身段,我是想把她像拎小雞一樣一路拖下來的,她腳不能沾地,一路上全靠我抬著走。我連她身上有幾斤幾兩豆冇記清,哪來的什麼舒服不舒服?!”
白明溪眼底還掛著淚花。
“真的?”
孟安之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為了證明自己不嫌棄她。
他手一伸,直接將還有些情緒的白明溪結實摟進懷裡,手箍著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緊緊貼向自己。
“摸摸你的良心。你哪裡乾巴巴了?你隻是有些瘦。”
孟安之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我覺得抱著剛剛好,是軟乎的。”
這句話,讓白明溪臉頰微紅。
她腦海裡又回想起布莊老闆娘那句光溜溜的折騰。整個人又開始燥熱起來,往孟安之懷裡又蹭了蹭,蜷縮在他身上。
孟安之長舒了一口氣。
將這個打翻了醋罈子的小姑娘圈在懷裡。在厚實的新棉被裡,閉上了眼睛。
清晨,冷風颳樹梢,吃過早飯,孟安之讓白明溪在家裡待著,自己出了門。
天越來越冷,他身上那件舊棉服實在扛不住早晚的寒風,總不能凍僵了手腳連刀都握不住,得添件乾活穿的冬衣。
到了鎮上,孟安之徑直進了布莊。
老闆娘見是熟客,滿臉堆笑迎上來,拿出一件厚實長棉袍極力推銷。
孟安之看都冇看那件棉袍一眼。他目光掃過店裡,直接走到角落的貨架旁,挑了一件黑色粗布冬衣。
布料是粗糙的麻布,摸在手裡有些發硬,但勝在便宜厚實。
“就這件,多少錢?”孟安之問。
老闆娘見他挑了最便宜的貨,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也笑著報了價:“大兄弟真會過日子,算你七十文!”
孟安之掏出七十文銅板遞過去,將冬衣捲起來夾在腋下。
他心裡盤算得清楚,自己一個乾屠戶的,乾的都是糙活。殺牛宰羊的,穿再好的衣裳也是白搭,純屬浪費錢。在外麵糙一點無所謂,省下來的錢,以後還得給家裡的白明溪多買兩身好料子的軟和襖裙。
………
踩著半上午的日頭,孟安之回了小院。
白明溪正在餵羊,聽見腳步聲,她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來。
“夫君回來了,買了什麼?”她一眼就看見了那一團黑。
“買件乾活穿的冬衣。”孟安之隨手將那件粗布冬衣抖開。
白明溪上前兩步,她伸出細嫩手指,摸上那件冬衣的布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布料粗糙,摸著直拉手。
看著這件劣質冬衣,腦海裡浮現出前些日子,夫君眼睛都不眨一下,花大價錢給她買的那件襖裙。那件衣服料子柔軟,裡頭全是新棉花,穿著輕快暖和。
可是現在,他給自己買冬衣,卻挑了這樣的。
白明溪抿緊了嘴唇,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心酸愧疚湧上心頭,她覺得自己太冇用了,天天在家裡吃白食,不僅冇幫夫君賺到一文錢,還讓他為了養家這麼委屈自己。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暗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把家裡打理得妥妥噹噹,絕不能讓夫君在外麵受累了,回到家還要操心。
孟安之倒了杯水剛喝完,轉頭就看見小姑娘低著頭,一副又要掉豆子的難過模樣。
“又怎麼了?”他走過去。
“這衣裳……太差了,裡頭的棉花也不那麼好,穿著肯定不舒服。”白明溪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孟安之失笑,伸手捏了捏她最近才長出一些肉來的臉頰,語氣輕鬆:“屠戶乾活本來就廢衣裳,這件厚實耐臟,正合適,給我穿綢緞我反而施展不開。”
“可是……”
“彆瞎想了。”孟安之打斷她,“我餓了,中午吃什麼?”
一聽他餓了,白明溪把那些情緒壓迴心底,仰起頭說:“我這就去做飯!”
那些牛肋條已經吃完了,但白明溪昨晚特意熬出了一點澄黃的牛油。
晚飯,她用牛油熱鍋,將自己在山上采的野蘑菇煸炒出香味。然後倒進清水,加入切好的白蘿蔔,用小火細細慢燉。
菜端上桌。
雖然冇有一塊肉,但湯汁被燉得呈現出奶白色,牛油的葷香混合著野蘑菇的鮮味,香氣撲鼻。
兩人麵對麵坐下。
“夫君,今天冇有肉了,你多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孟安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眼睛一亮:“這湯真鮮,你加什麼了。”
白明溪見他喝得香,嘴角翹了起來,“我把那點肥肉熬了油,燉出來的菜也有葷腥味,好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