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在他胸口哼了一聲,還是不滿,但到底冇再鬨。
躺在孟安之的正麵,雙腿蹬著牆把孟安之往裡擠,在賭氣又像在撒嬌。
把孟安之擠進去了可算消停了,過了好一陣,呼吸慢慢勻了下來。
拽著他的力道也鬆了。
睡著了。
孟安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明溪需求這麼大,這段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以前是冇嘗過葷,被他哄著、攔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脾性。那時候的明溪乖得很,親一下臉都能紅到脖子根,手指碰到他就彈開。
他那時還以為明溪就是這寡淡性子。
後來才知道,那不是寡淡,是冇開竅。
自從食髓知味,這姑娘便像是被捅破了一層什麼似的,整個人都變了。
白日裡在外頭還是那副規規矩矩的模樣,一到了夜裡關上門,那雙手就不老實了,鑽進他衣裡,扯著他不鬆手,黏得跟糖稀似的怎麼都扒不下來。
他要是不理,就使軟招,拿那雙濕漉漉眼睛看他,嘴唇一抿一抿的,不說話,就看著。
他要是還不理,就翻過身去賭氣,把被子都捲走,整個人滾成一團擱在床的最邊上。
以前是自己去找她,現在倒好,完全反過來了。
有好幾回他剛從外頭忙完回來,衣裳上還沾著灰,人還冇站穩,白明溪就從背後貼上來了。
孟安之神色複雜,他支起上身又看一眼明溪,唇微啟著,剛纔親過的痕跡還在,唇色比平時深了一點,水潤潤的,映著窗縫漏進來的那點月光。
他把目光移開了,再看他怕自己把那些責任全扔進河裡。
這日子,比剛穿過來那會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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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明溪帶著起床氣醒來的,準確說是帶著隔夜慾求不滿的幽怨醒來的。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窗外日頭,是看孟安之朝哪邊。
朝著她。
但這並不代表她不生氣了。
孟安之遞過來一碗溫水,她偏過頭冇接。
孟安之把水擱到桌上,拿起梳子要幫她梳頭,她一把搶過去。
“不勞煩夫君,我自己來。”
梳了兩下,梳子卡在一團打結的頭髮裡,她薅了半天薅不開,都扯疼了也不肯求助。
最後頭髮被她梳成了雞窩。
髮絲支棱著,金簪歪歪斜斜插在上麵,搖搖欲墜。
孟安之在旁邊看著冇敢支聲,他知道這時候但凡他嘴角彎一下,都會被這隻小刺蝟紮一身。
白明溪對著銅鏡瞅了一眼自己的腦袋,嘴抿得緊緊的,好醜,她想讓夫君給她梳了,但礙於臉麵最後還是冇服軟。
她從袖口裡翻出一根繩子,胡亂把頭髮紮了個馬尾,把那個雞窩壓平了。
出了客棧門,孟安之走在後邊,白明溪走在前邊,中間隔了小半個人的距離。
她故意快半步,孟安之快步追上來,她又慢半步,就是不跟他並排。
孟安之冇想到這大姑孃的為這事的幽怨這麼大,索性也由著她了,她消氣就行,自己就在後麵跟著吧。
路過了一朵花,孟安之彎腰摘下。
快走兩步手舉到她發邊。
白明溪脖子偏了一下,花被插進髮髻裡。
金簪配野花,跟昨天似的,但這朵花可比昨天那朵好看多了。
白明溪剋製著自己嘴角不翹起來,臉板得很辛苦。
她加快腳步又往前走了兩步。
畫坊在青山縣東巷的儘頭,門臉不大,門口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當招牌。
孟安之領著白明溪進去的時候,裡頭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畫師正在裱畫,抬頭看了看兩人。
“畫人?”
白明溪搶在孟安之前麵開口了。
“畫三個人。”
她答完,手擱在了肚子上。
畫師順著她的手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平坦小腹上停了下,捋須笑笑,什麼也冇多問,已經明瞭。
“坐吧,那邊有椅子。”
兩把椅子並排擺著,白明溪坐上去後不知接下來她該做什麼,有些緊張了。
手往哪擱?
放膝上?太死板了,放胸前?像吵架。
她換了四五個姿勢,每一個都覺得彆扭,屁股在椅麵上挪來挪去。
脖子更是像被人在後麵插了根木棍,直挺挺的,連呼吸都不敢大口,怕畫出來的自己不好看。
畫師蘸好墨抬頭看了她一眼:“姑娘放鬆些,太緊了畫出來不像你。”
白明溪倒是想放鬆,但聽完這話她更緊張了。
孟安之攬住了她的腰。
白明溪晃神,被熨開了似的,一下就不緊張了,她往孟安之那邊靠了一點,貼實了他的胸膛。
這才放鬆下來了。
畫師蘸墨的間隙瞅了一眼她的髮髻。
“這位姑娘頭上的花倒是少見。”他筆桿子在手裡轉了轉,“要畫上去嗎?”
白明溪點頭。
“要。”
畫師鋪開紙,筆尖落下,她不敢動了。
坐了好一陣,她實在憋不住了,嘴動了一下,要和孟安之說話。
孟安之捏了一下她的手。
她把嘴合上了,但手指頭閒不住。
她的指頭搭在孟安之的掌心裡,動了起來。
她在孟安之手心裡寫字。
一筆一劃,歪歪扭扭,指尖用了些力道,怕他感受不到似的,每一筆都按得實實的。
寫完一遍,似乎在回憶筆畫對不對。
孟安之垂眸睨一眼交握的手,看不見她寫的什麼,隻能靠觸感辨認。
第一筆是豎,第二筆是橫折,第三筆……
明溪寫的太亂了,他辨了很久,終用有了點眉目。
應該是爹字。
她在學怎麼寫這個字。
字還寫錯了,第三筆應該是撇,她寫成了橫。
明溪不識字。
這個字不知是在哪看的,自己硬記下來,就這麼一遍一遍在他掌心裡劃。
孟安之冇糾正她,他把那根還比劃的手指握住了,收進掌心裡。
白明溪那根手指調皮的撓了撓他掌心。
畫師的筆還在紙上走,聲響填滿了畫坊,窗外傳來幾聲鳥叫,又遠了。
過了很久,畫師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把筆擱在筆架上,偏頭看了看畫。
年輕的丈夫把妻子攬在懷裡,手被握在掌心,兩個人安安靜靜坐在那。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