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站起來拍了拍孟安之肩膀。
“走了兄弟。”步子大開大合,李秀秀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阿周和孟剛並肩往家走,隔著老遠還聽得見她說話。
“我跟你說今天這頓紅燒肉是我吃的最開心的,這就是能隨便吃肉的感覺嗎!”
蘇婉兒賴在石凳上不走,翹著腿剝花生,殼扔了一地。
孟安之收拾完出來,看見滿地花生殼和那個賴著不走的人。
“你家就在隔壁,回去。”
蘇婉兒撇撇嘴,扭頭衝灶房喊:“明溪,看你家姓孟的!搬了新家脾氣見長啊!都開始攆我了!你也不管管?”
白明溪從灶房探出頭來,婉兒到現在還冇弄明白她和夫君誰管誰呢。
“婉兒,天不早了……”
蘇婉兒氣鼓鼓站起來,拍了拍裙子碎屑。
“行行行,趕我走!以後我天天來!”
蘇婉兒哼了一聲,走了。
院子安靜下來。
白明溪收拾完石桌,用帕子把桌麵擦了一遍。
她站在院子正中間,慢慢轉了一圈。
高高的院牆把外頭都隔開了,地理位置的原因,四麵安安靜靜的,隻有被風拂過的沙沙聲。
天這麼高,院子這麼大,都是他們的。
孟安之搬了把躺椅在柳樹下,靠著椅背,半眯著眼。
“夫君,今天好熱鬨。”
孟安之伸手拉人拉到身旁一起躺著。
白明溪閉上眼感受了會,又睜開。
“把歪脖子樹移過來好不好?”
孟安之感覺自家明溪對那顆歪脖子樹還真是情有獨鐘。
“你讓它安生點吧,那棵樹歪成那樣了,移過來也活不了。”
白明溪可惜的哦了一聲。
“反正它又不會跑,以後想它了就回去看看。”孟安之摸著她的頭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正房,屋子比舊院子那間寬出一倍不止,褥子在大床上鋪得平平整整的,靠窗那邊的桌子寬敞,擺得下她全套胭脂水粉還綽綽有餘。
白明溪把布老虎擱到新床枕頭邊上,眼睛對著她睡覺時臉的方向。她拿指頭戳了戳它的耳朵,那隻歪耳朵被她戳下去又彈回來。
白明溪坐在床沿上,兩隻腳蕩了兩下。
指頭摸了一下身下床板,厚厚的,又寬又牢固。
她臉有些熱,布老虎被她拿起擋在臉上。
孟安之進了正房,先把窗板合上扣嚴實了,又走到門口把門關好。
屋裡靜悄悄,比舊房子安靜得多。
白明溪望著四麵牆壁,心裡癢癢的,試探性抬起手,衝最近那麵牆拍了一下,悶悶的一聲,一點迴音都冇有。
孟安之側目看她。
白明溪轉過頭去,拿起布老虎擋在臉前麵,隻露出一雙眼睛和耳尖,布老虎那兩隻眼睛也跟著歪向孟安之的方向,替她看似的。
兩人並排躺下來,褥子鋪得平整,白明溪縮在裡側,鼻尖蹭著孟安之的肩頭。
安靜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輕輕。
“夫君。”
“嗯。”
“你說……以後要是有了孩子,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孟安之倒冇想過這個,語氣平緩:“都行。”
白明溪不滿意這個回答,用指頭戳了戳他胸口。
“我問你更想要哪個。”
“像你的就行。”
白明溪恍然,隨即把臉悶進他肩窩裡,過了好半晌,她才從裡頭冒出一句。
“那我想要個女兒。”
“好,要女兒。”
白明溪從肩窩裡抬起頭,兩頰帶著粉。
“女兒就住東廂房,那間朝陽,早上日頭一照就暖和了,不怕她冷。”
她手指在被麵上比劃,先畫了窗戶,又畫了一條線當門檻。
“名字夫君起,我不識字,起的名字肯定不好聽,不過不許起太拗口的,我怕自己以後叫不利索,萬一叫著叫著叫岔了,多丟人”
她一本正經規劃著,孟安之不打斷,她說什麼都點頭。
白明溪說了好一陣,忽然聲音斷了,她不說話了。
孟安之察覺到身邊的人安靜下來,手指也不比劃了,縮回去攥著他的衣襟。
“怎麼了?”
白明溪冇吭聲。
“明溪?”
孟安之莫名其妙,剛纔不還說孩子的事?
白明溪又悶了好一陣,她的聲音從衣襟裡擠出來,很小,很小。
“我……又不太想要了。”
孟安之眉梢微揚,他也有些看不懂明溪的想法了。
白明溪臉埋著不抬,整個人蜷在他身側,想把自己縮小。
孟安之冇催她,他知道明溪會說原因的。
白明溪糾結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
“要是有了孩子……夫君就不是隻疼我一個人了……”
說完都不好意思看孟安之了,身子微微側轉,似是想把羞態藏起來。
就因為這個?孟安之忍不住笑了。
白明溪聽到那聲笑,悶聲嚷了一句:“笑什麼!”
“你連自己親生的孩子的醋都吃。”
“我就是小氣怎麼了!”她甕聲甕氣,“孩子還冇影子呢,萬一來了你就天天抱她不抱我了怎麼辦,我在夫君心裡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孟安之伸手把人翻過來,白明溪頭髮亂了幾縷,貼在臉上,嘴唇抿著,一副“肯定會那樣”的篤定表情。
孟安之伸手把她碎髮撥開,擦過她臉頰,不急不緩。
“誰來了都排你後麵。”
白明溪眼裡的光柔下去,盯著孟安之的眼睛。
“真的?”
“真的。”
“那要是孩子哭了,你先哄誰?”
“先哄你。”
“孩子餓了呢?”
“也先餵你。”
白明溪這才踏實了,嘴角彎了一下,又笑了一下,她想掩飾著,根本掩不住。
又黏過來了,身子自然而然往裡縮,手搭著孟安之的腰。
屋裡的光影變得曖昧了些,日頭挪過了窗板的縫隙,一寸一寸往床腳的方向滑著。
白明溪仰著臉,呼吸近了。
孟安之的手沿著她的腰線慢慢滑下,帶著溫緩,白明溪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靠過去,手無意識攀著他。
她的呼吸急起來了,睫毛顫了兩下,合上又掀開。
孟安之大掌剛探進衣襬——
“咚咚咚。”
大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
兩人心頭一滯。
白明溪瞪圓了眼睛,攥著他手腕不動了。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清朗客氣。
“孟兄?在家嗎?”
容季。
孟安之閉上眼,升起一股窩火。
他冇動。
“咚咚咚。”又是三聲。
“孟兄?”
孟安之吸一口氣,他現在想出去把容季揍一頓。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動作帶著明顯的遲滯,極不情願,袖口被白明溪攥著冇及時鬆手,拉出一截皺褶。
白明溪在枕頭裡悶出一句話。
“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