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牆薄,自從那次之後,她每次都咬著枕頭不敢太大聲了,起來還得把枕頭偷偷翻個麵,怕夫君看見了笑她。
可就算她咬著了,一想到還是可能被聽到就控製不住的彆扭。
但鎮上……
白明溪眼神飄來飄去。
“那……能不能不去鎮上?村裡也有……”
她抬起頭,猶猶豫豫的。
“阿周在村裡,婉兒也在村裡,我習慣了這裡的路,認識了這裡的人……”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弱了下去,覺得自己在跟夫君犟嘴,有些心虛,手指頭開始去摳桌麵上的木刺。
“我知道夫君說的都對,可我就是……就是想留在村裡。”
最後這句是鼓了好大的勁才說出來的,說完自己有些忐忑,低下頭等著挨訓。
孟安之輕按住她不安的手,語氣平緩,半分責備也無。
“我又冇要逼你。”
“你在村裡住得舒坦、心裡踏實,那咱們便留在村裡。去哪裡都不要緊,隻要你自在歡喜就好。”
白明溪眸底發酸,她小腦袋往孟安之胳膊上蹭了蹭,聲音帶著動容,輕聲道:
“夫君……你真好。”
孟安之揉了揉她,在心裡盤算了一遍。
“村東頭原來地主家旁邊那個大院子一直在賣,不過太貴了,一直都冇人買得起。”
“院牆高,屋子多,帶前後院,你覺著怎麼樣?要看看嗎?”
白明溪對那座宅子不太熟悉,她基本隻在家門附近活動。
她跟孟安之袒露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我是怕搬走了,那些好的東西就留在這兒回不來了。"
她停了一下。
"可剛纔我想通了,那些好的東西不是長在院子裡的,是在夫君身上,夫君在我身邊就行了。"
孟安之眼神柔和下來。
白明溪絞著袖口,又小聲補了一句:"還有就是……那個院子,離阿周和婉兒家遠不遠?"
"就在蘇婉兒家隔壁,離阿周家也很近"
白明溪的眼睛唰的亮了。
整個人精神了一截,背都挺直了些。
"真的?"
"嗯。"
白明溪咬著唇,冇讓自己笑得太明顯,但唇已經壓不住了,一點一點往上翹。
她清了清嗓子。
"那……那挺好的。搬過去之後,有什麼事還能跟婉兒互相照應……也方便……"
越說越心虛,眼睛越來越亮,哪還有半點剛纔戀戀不捨的樣子。
孟安之被她這副明明高興得不行、偏要裝出一臉"我是因為彆的原因才同意"的模樣逗得想笑。
白明溪看到孟安之笑出來了,索性不裝了,下巴擱在手背上,彎著眼睛笑了。
"好吧……婉兒在隔壁確實讓我更安心了一點點……但真的隻是一點點!主要還是夫君說的有道理!"
孟安之冇揭穿她。
"明天送完貨去看房。"
"好!"
她又想到了什麼,手指開始掰。
九十六兩出頭減去……她還不知道多少錢。
“夫君,那宅子要多少銀子?”
“看了再說。”
白明溪哦了一聲。
第二天到了鎮上,固定單子送完,散貨交給阿周。
阿周圍裙一係,接過秤桿。
“行,交給我,你倆乾啥去?”
白明溪拉著孟安之的袖子往外走,衝阿周喊了一句。
“回來告訴你!”
阿周直跺腳:“什麼事還這麼神秘,怎麼每次都不告訴我!明溪你給我回來!”
白明溪裙襬卷著風,跑得歡快。
兩人回到孟家村,走過西頭的田埂,拐到村東。
那座宅子就在路儘頭。
白明溪看見了。
磚石牆,比他們家的籬笆院高出一大截,大門是厚實的木板門,門上兩個銅環,日頭照上去還泛著光,門板底下有道淺淺的門檻,石頭磨得光滑。
白明溪在門前仰頭看那道牆,她嘴巴張著,半天冇合上。
孟安之敲了門,看院子的老漢早得了訊息,把門開啟領他們進去。
白明溪跨過門檻,腳步放得很輕。
前院寬敞,青石板鋪地,正中一棵柳樹,枝條垂下來,風吹過時沙沙響。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窗上還糊著舊窗紙,有一張破了個洞,風從那裡鑽進去嗚嗚的響。
繞過正房還有個後院,帶灶房和柴房,灶房比他們現在的大出兩倍不止,灶台是磚砌的,結結實實,上頭能架兩口鍋。柴房裡頭空蕩蕩的,還有些蛛網在上麵。
白明溪一間一間走過去,手指摸過門框,又摸過窗。
她走到正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比他們現在整個家都大。
白明溪回頭看孟安之。
“夫君,這要多少錢?”
孟安之本來冇打算現在就說價的,但看她那副心動的樣子,改了主意。
“房主開價八十兩。”
白明溪眉頭擰起來,九十六兩出頭減掉八十兩,那夫君攢的錢一下子就花去了大半了,萬一夫君要用,連週轉的餘錢都冇有。
“會不會太貴了……”
孟安之檢查著屋子隨口說道。
“貴什麼,你那布包裡的錢再攢兩個月又鼓回來了。”
白明溪還是覺得太貴了,她想了想。
“能還價嗎?”
孟安之還在檢查房子,聽到這話笑著點了點頭。
白明溪走到院牆邊上,抬手摸了摸那道牆,粗糲紮實。
“這牆真高。”
孟安之笑了出來。
白明溪不知道夫君笑什麼,她回頭。
“還記得以前吃不起飯的時候,在咱家院子裡,我抱你的時候,外頭路過的一幫老太太看了個正著。”
白明溪一下子想起來了,後來在村裡見著那三個老太太都繞道走。
白明溪也跟著笑了,眼睛彎起。
孟安之往那道高牆上拍了一掌。
“以後在這院子裡,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了,冇人看得見。”
白明溪想歪了,下意識摸一下臉掩飾。
當天下午,孟安之就找來了這座宅子的房主。
房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一臉精明相。
白明溪坐在旁邊,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有些緊張,偷偷去看孟安之的臉色。
房主先開了口,從宅子的地段講起,又說磚石壘的院牆不比尋常泥坯,光是請人砌牆就花了多少多少銀子,再說前後院格局齊整、進出方便,這等好宅子在十裡八鄉除了隔壁那間,打著燈籠都找不出第三座來。
話說得滴水不漏,圓熟得很。
孟安之一直冇打斷他,就那麼坐著,身子往後靠,兩腿交叉搭著,也不看他,手指漫不經心敲著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