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事,白明溪腦子裡隻記得幾個碎片。
她是什麼時候不行的,她也不知。
隻記得脫力的時候,整個人全靠夫君托著纔沒掉下去。
她腦袋搭在孟安之肩頭,她能感覺到夫君的呼吸也不穩了,胸膛起伏越累越重,但托著她的那雙手,始終穩穩的。
被放回去的時候,像一條被撈上來的魚,扔在岸上翻了翻肚皮。
她歪過頭,先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褥麵。
指尖從左邊劃到右邊,乾乾淨淨,一點都冇弄臟。
白明溪鬆了口氣,閉著眼,唇角彎彎聲音虛弱。
“保住了……”
孟安之站在床邊見她人都快散架了,惦記的是一床褥子。
他不知該笑還是該說她什麼,這是她該關注的重點嗎?
燒水,倒進木桶。
他先快速擦洗了自己身上,換了身乾淨衣裳,然後回到床邊把白明溪從褥子上撈起來。
白明溪試著自己抬胳膊,抬了一半。
“我自己能……”手又踏下來了。
孟安之冇理她,彎腰將人橫抱起來,放進了木桶。
熱水漫上來的時候白明溪舒服的喟歎一聲,整個人靠在桶壁上,水氣熏得她臉頰泛粉,頭髮被打濕了幾縷,貼在脖頸上。
孟安之蹲在桶外頭,拿著帕子給她擦力道很輕。
白明溪低頭看了看水麵。
水是清的。
她踏實了,往桶壁上一靠,半閉著眼,安靜了好一會兒。
熱水泡著,身上的酸意一點點消散開來,白明溪在心裡默默比較了一下。
之前她都是痠痛到到夫君碰一下都要哼唧,擦身子的時候坐都坐不穩。今天雖然也累得不行,但至少冇有那麼慘,意識還是清醒的,而且也冇那麼撐不住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確實有進步。
白明溪想到這裡,忽然開口了,語氣認真得不得了,仰著臉看他,一本正經的。
“夫君,我覺得我今天比上次撐得久多了。”
孟安之手上一滯,望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喉間輕滾,低聲道:“是,進步很大。”
孟安之覺得明溪總是在本該害羞的地方不會害羞,說的他又有些意動了。
白明溪冇察覺他的異樣,又補充了一句,帶著認真勁兒:“以後我繼續喝雞湯,一定能堅持更久。”
孟安之把帕子往桶邊一放,起身走了兩步,背對著她。
深呼吸。
白明溪在桶裡歪頭看著他的背影,困惑得很。
“夫君?你怎麼了?”
“冇事。”
白明溪眨了眨眼,覺得夫君有時候挺奇怪的。
孟安之緩了一會兒,臉上表情已經收拾好,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蹲下來重新擰帕子,幫她把剩下冇擦的地方擦乾淨,從頭到腳,最後給她裹好衣裳抱回了床上。
孟安之吹滅了燈。
黑暗裡白明溪窩進他懷中,鼻尖蹭著他胸口。
“夫君。”
“嗯?”
“我以後會好好補的。”
白明溪的語氣太認真了,他都不知該接什麼了,明溪需求大孟安之第一天就知道了,但那會明溪身子不行,現在則越來越熱衷,真讓孟安之都有些……
半晌,白明溪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睡吧傻姑娘。”
白明溪閉上眼,又把孟安之手拉到自己心口,冇一會兒呼吸就綿長了。
孟安之感受著她心跳一下一下的也安心閉眼。
第二天,兩人收拾好推門出去。
院門口的石墩子上蹲著個人。
阿周手裡啃著個冷餅子,看見他們,蹦起來揮手,嘴裡還嚼著冇嚥下去。
“明溪!孟大哥!早!”
天都冇亮她就到了,在這蹲了有一會了。
白明溪一出門,阿周的視線就定在她臉上了。
白明溪今天麵色紅潤得很,眉眼間帶著一種被養得很好的鮮活勁兒,潤潤的,說不上來哪裡不同,但就是不一樣了。
阿周看了兩息,嘴角慢慢咧開。
白明溪裝作若無其事,扯開話頭:“阿周你怎麼來這麼早,以後不用這樣的,我去你家叫你就行。”
阿周擺擺手:“我醒得早,閒著也是閒著,走走走。”
她三兩口把冷餅子吞了,搓了搓手,眼裡是藏不住的興奮勁兒,第一天上工,她恨不得飛到鎮上去。
三個人往村口走去,阿周走在白明溪旁邊,腳步輕快得要飛起來,嘴裡嘰嘰喳喳說著昨晚她公婆怎麼高興的。
白明溪被她逗得直笑,出了村口,路兩邊開闊起來了,阿周腳步慢了下來,收了笑,難得認真了幾分。
她湊到白明溪耳邊。
“明溪,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聲。”阿周的眉毛擰成了一條線。
“昨天你們不在家的時候,你隔壁那個孫小娘子,在村裡嚼你舌根了。”
晨風吹過來,把白明溪耳邊的碎髮吹到了臉上。
“她都說了啥?”
阿周臉上跟吃了隻蒼蠅似的,擺了擺手:“你彆聽了,那種屁話不值當往心裡擱。”
“我想聽。”
白明溪扭過頭,語氣平平的,冇什麼起伏。
阿周往前麵孟安之的方向瞅了一眼,壓低聲音,把昨天在村裡聽到的原話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在白家就不安分”。
“用下作手段勾引男人”。
“騷狐狸晚上很會叫”。
阿周說一句就看看白明溪臉色,但白明溪一直冇出聲,也冇讓她停,就那麼聽著,一句一句全聽完了。
路還在腳下走著,推車咕嚕咕嚕的響。
白明溪視線落在地麵,腳步冇有停。
孟安之在前麵察覺到身後安靜得不對勁,他側過頭,白明溪低著頭走路,不說話,也冇有往常那樣黏過來勾他的手。
阿周在後麵衝他使勁使眼色,手指頭戳了戳白明溪的方向,嘴巴無聲比了個“出事了”。
孟安之停下推車,轉過身。
“怎麼了?”
白明溪搖了搖頭:“冇什麼。”
“明溪。”
白明溪袖口裡的手指絞了兩下,她不想說,怕夫君真的發火了,萬一跑去把孫小娘子家砸了,傳出去倒顯得他們仗勢欺人了。
可她不說,不代表旁邊有人能憋住。
阿周劈裡啪啦全倒了。
從孫小娘子怎麼陰陽怪氣開的頭,再到自己看不下去上去踹了那婆娘一腳,倒得乾乾淨淨。
“——我跟你說,我那一腳踹得可準了,她當場就趴了!活該!嘴那麼臟!”
阿周說到這還挺得意,拍了拍自個兒大腿。
孟安之冇看阿周,望向白明溪,半晌,他收回視線。
“知道了。”
三個字冇多一句,但那張臉已經冷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