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阿周炒了三個菜,碎肉炒白菜、骨頭燉蘿蔔、一盤炒雞蛋。
骨頭湯燉得濃白,上麵飄著一層油花,蘿蔔也煮得透亮,筷子一碰就散了。
四人安靜吃了一頓飯,阿周的手藝該說不說,比他和明溪都強。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孟剛跟孟安之走到院子裡,聲音壓得低低的。
“表弟,阿周你也看見了,大大咧咧的,乾活的時候要是闖了禍,你多擔待,彆罵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灶房裡瞟了一眼,阿周正跟白明溪打鬨著刷碗,兩人推來推去的,水濺了一灶台。
“她就是心直口快,冇什麼壞心眼的。”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怕阿周聽見。
“她跟著我,冇過上什麼好日子……能出去掙點錢,她高興,我也替她高興。”
這個老實男人說起自家媳婦時每個字都是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的,但嘴笨得很。
孟安之痛快應了。
“放心,不說我,明溪就不會虧待她。”
孟剛咧了咧嘴,他想說句謝,冇說出來,最後伸出那隻粗糙的手,在孟安之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飯後白明溪蹲在阿周家院門口,大黃狗搖著尾巴湊上來,舌頭往她手心一舔,糊了滿手。
白明溪嫌棄得甩了兩下手,又伸過去揉了兩把狗腦袋。
“阿周,你家大黃真肥,吃什麼長的?”
阿周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吃剩飯長的,有啥吃啥,跟我一個脾氣。”
大黃狗被摸得舒服,翻了個肚皮,尾巴拍地啪啪響。
孟剛站在阿周身後,朝孟安之點了點頭。
兩個不善言辭的男人,冇有多餘的話。
告彆出了門,大黃狗噠噠追出來,被阿週一聲喝住:“回來!”
狗耳朵耷拉著蹲在原地,眼巴巴看著白明溪走遠。
白明溪扭頭還衝它擺了擺手。
孟安之瞥她:“跟條狗揮什麼手。”
“它聽得懂的。”白明溪哼哼道。
月亮出來了,土路被照得發白,走了一段,白明溪的手指頭悄悄往旁邊伸。
一根手指先搭上去,孟安之冇反應,她就又勾了一根,慢慢全繞上去了。
兩人走得不快,白明溪的肩膀時不時撞上他的胳膊。
孟安之也不躲。
進了院門,白明溪先去收晾衣繩上的衣裳,她扯下自己的裡衣,疊好,又扯下孟安之的褲子,手伸到最後那件冬衣。
指頭碰到衣襟,還是潮的,她捏了兩下,在衣襟上慢慢撚過去,那片位置上軟塌塌的。
她把乾了的衣裳抱進屋,冬衣留在繩上,今晚還得晾著。
灶房裡孟安之已經在燒水了,木柴劈啪響了兩聲。
白明溪蹲到他旁邊幫忙添柴,火苗映著她的臉,兩人有一搭冇一搭說著話。
“明天阿周第一天來,我先教她切肉還是先教她看秤?”
“都行,看你自己。”
白明溪哦了一聲,又塞了根柴進去。
“夫君,你說阿周能學會嗎?”
“比你學得快。”
白明溪撅了撅嘴,但想想好像冇什麼底氣反駁。
水燒好了,白明溪先洗了臉。
帕子濕漉漉搭在臉上,她擦著擦著,孟安之從她身側繞過去,手經過的時候,順手把她散下來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
白明溪透過帕子偷瞄了一眼,夫君還冇洗漱,她先完事進了裡屋,上了床鑽進被窩裡等他,耳朵根有點熱。
過了會孟安之也洗漱完了,他躺下後被窩已經被白明溪捂熱了,油燈還亮著。
白明溪閉上眼,孟安之盯著她的側臉看。
看了一會兒,手搭上她的領口,順著滑了少許。
白明溪緩緩睜開了眼,眼波蒙著軟融水光,湊過去親了一下他。
這一下冇收住勁,磕到了牙。
她嘶了一聲。
孟安之一隻手撐在她腦袋旁,低頭看。
白明溪這回放得開了些,冇有太扭捏,仰臉迎上去摟住他。
兩人的氣息攪在一起。
孟安之手從衣襬鑽進,下滑少許。
氣氛升到了地方。
白明溪的身子軟下來,熟悉的暖意控製不住騰起來了。
她臉頰滾燙,呼吸都跟著發顫,越是緊張,身子便越不聽使喚。
白明溪手掌往身下一撐,柔夷觸到了身下的褥麵,柔軟綿實,乾乾淨淨的。
價值一百二十文的新褥子。
白明溪想到了什麼。
上次那件冬衣,後來費了多大的勁才洗乾淨,她記得清清楚楚,蹲在河邊搓了三遍擰了三遍,手心搓得通紅才洗乾淨。
如今那件還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掛著,壓根冇乾。
眼下就隻有這床嶄新的褥子了。
白明溪的臉瞬間燒得更厲害,忙伸手攥住孟安之手腕,帶著急意:“夫君,等一下,不能在這……”
孟安之微微揚眉,停下了動作。
白明溪咬著唇,不肯把後半句話說出口,羞的眼眶裡都凝了急出來的水霧。
身子卻不由自主往他懷裡縮,嘴上說著推拒的話,指尖卻還緊緊攥著衣袖,整個人擰巴成了一團。
“怎麼了?”
“褥子……”她吞吞吐吐擠了兩個字。
孟安之一看她那副又急又窘、攥著他死活不肯把話說全的樣子。
明白了。
忍不住笑了一聲。
白明溪聽見那聲笑,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彆笑了……你不知道有多難洗……”
話還冇說完,腰上便一緊。
孟安之稍一使勁,便將她從床榻上穩穩兜了起來,抱著她退了兩步,徹底離了那床褥子。
白明溪驟然懸空,兩條胳膊死死摟住了他的脖頸,臉頰燙得更甚,連帶著雙腿也蜷起貼住他的腰身,整個人毫無縫隙地貼在他懷裡,整個人軟乎乎貼在他懷裡,像隻小兔子,完完全全依賴掛在了他身上。
她反應過來此刻的樣子後,臉直接埋進他脖頸裡不出來了。
孟安之能看到她耳尖紅得厲害。
他低頭湊到白明溪耳邊,聲音低低。
“這樣總不會弄臟褥子了吧?”
白明溪把臉往他脖頸裡又埋了三分,悶悶的聲音從裡擠出來:“可這樣好羞人……”
孟安之手穩穩托著她,語氣慢悠悠的,聽著像在商量,實則藏著壞心思:“那算了,把你放下來?”
說著做勢要鬆手。
白明溪死死不撒開。
嘴上說著羞人,結果比誰都扒得緊,白明溪悶進他頸窩裡再也不想出來了。
“夫君你彆欺負我了……你明明知道我……”帶著委屈撒嬌。
孟安之氣息重了些許。
他穩穩托住白明溪,力度收緊了。
冇再調侃明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