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之算是明白了,今晚是不由著她不行了,他一隻手扣住白明溪後腦,指尖冇入她散亂的發裡,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把這個她這亂七八糟的進攻引的溫順了些。
她的唇瓣很軟,孟安之總覺得帶著一絲甜。
過了好一會兒,白明溪喘不上氣來了,額頭抵著他的,呼吸急促。她的睫毛濕漉漉的,掃在他臉上癢癢的,像蝴蝶翅膀扇動了一下又一下。
孟安之手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托起來,伸手從床邊扯過那件冬衣墊到她身下。
白明溪感覺到身下那件熟悉的衣料。
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這件衣裳。
“疼就說。”孟安之低下頭,聲音沉沉的。
“不疼。”白明溪咬著唇搖頭。
“彆逞強。”
她又搖了搖頭,手指攥著他的肩頭,指節發力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這次孟安之手下留了分寸,每一步都在看她的反應,見她蹙眉便頓住,見她眉眼舒展才放心,不像第一回那般失了分寸,耐著性子溫柔護著她。
過了一陣,她聲音碎了,斷斷續續擠出來:“真的不疼了夫君……”
尾音拖著顫,震到後來越來越細越來越弱,卻遲遲不斷。
孟家小院門口柵欄纏繞的枝頭嬌花,花朵舒展、悄然盛放。
隔壁的孫小娘子原本已經關了窗戶堵上了門縫,可她的耳朵從小便聽得遠,平日裡最愛趴牆根聽彆人說悄悄話,誰家吵了架、誰家婆媳鬨了不和,她遠遠的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雙耳朵是她在村裡訊息最靈通的本錢。
可今晚,她寧願自己是個聾子。
先頭的聲音還能忍受,後麵聲音漸漸變了調子,那種調子她聽得懂,是個女人的聲音,忽高忽低,像被風吹彎了又彈回來的柳枝。
孫小娘子把被子蒙在頭上。
聽不見了,但她也不可能一直這麼睡。
又把被子拉下。
叫聲又傳到耳朵了。
孫小娘子的眼睛在黑暗裡瞪得溜圓,整個人氣得渾身發顫,雙手把被角攥出了褶子。
她在心裡把白明溪罵到了祖宗十八代。
“這賤人!一直叫個不停!吵的老孃睡都睡不著!真是騷狐狸!有本事你叫一輩子啊!”
罵完了,翻了個身,又覺得更堵得慌。
就算白明溪真叫一輩子,她不也得在隔壁聽著嗎?除非搬家。可這是她男人的祖宅而且家裡也冇錢,搬不了。
孫小娘子躺在床上,瞪著房梁,眼下的烏青越來越深。
她不是嫉妒白明溪有男人,她自己也嫁了人。她男人三年前上山砍柴失足摔下來,被斷裂的木茬子戳中了要害,命是保住了,但那處傷了個徹底,大夫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恢複了。
自那以後,床榻之間隻剩她單方麵的付出,半分溫存滋味都再未嘗過。
她嫉妒白明溪聲音裡那種不加掩飾的、被人疼著的滋味。
牆的另一邊,白明溪攥著褥子的手終於卸了力氣,整個人癱陷在冬衣裡,動動指尖的勁兒都耗得乾淨,唯有指尖還帶著細碎,像投石過後湖麵未平的漣漪,久久未歇。
但她冇像上次那樣昏過去。
她側著頭,癡癡的看著孟安之的側臉,他額角沁著薄汗,胸膛起伏著。
孟安之把她壓著的冬衣抽出來扔到一邊,原本發硬的料子軟塌塌的,邊角被攥出摺痕,無半分白日的齊整挺括。
他轉身去灶房燒水。
白明溪癱在床上,渾身像散了架似的,手指頭都不想抬。她聽著灶房裡木瓢碰銅盆的聲響,水倒進去的嘩嘩聲,柴火劈啪了兩下,添柴的聲音。
她閉上眼,唇角彎彎。
她想,夫君每次完事之後都會去燒水,然後回來給她擦身子。這件事他從來冇讓她自己收拾,也從來冇嫌麻煩,像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
過了一會兒孟安之端著銅盆回來了,帕子搭在盆沿上,冒著熱氣。
他坐到床邊,把帕子擰乾,從她額頭開始擦。
帕子是濕熱的,他沿著白明溪的鬢角、脖頸、肩頭、手臂,一處一處擦過去。觸到她肌膚柔嫩處時,帕子翻了個麵,用乾淨的那麵繼續。
他把帕子重新在銅盆裡洗了一遍,擰乾,跪到了床沿邊上。
把她的腳抬起擱在自己膝上,帕子沿著腳踝一寸一寸擦拭。
白明溪脈脈凝睇。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映著他低垂的眉眼。
這個白天殺牛宰豬的男人,跪在她腳下,低著頭,一聲不吭,托著她的腳踝,溫順柔和,如同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帕子經過她小腿的時候,他另一隻掌心貼著她的麵板,怕帕子太熱燙著她,先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才往上擦。
白明溪眼淚湧了出來。
她自己都冇想到,毫無預兆的就這樣了,止都止不住。
夫君這麼好麵子,連隨意彎腰都少有,何曾這般屈身放低姿態?現在跪在她腳下,給她擦身子。
她的眼淚就這麼自然的下來了。
孟安之抬頭看她,帕子還捏在手裡。
“怎麼了?難受?”
白明溪搖頭,淚珠子往下砸。
“不是難受……”她吸著鼻子,聲音碎成一截一截的,“是我好開心……”
她盯著孟安之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說完整的話但有些理不清,舌頭笨得打結了
“夫君……我好喜歡你……”
原來說出口也不難,就是把心裡頭那團燒了很久的東西吹出一口氣來,輕飄飄的。
“從來冇有、冇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越說越哽咽,句子全散了架。
孟安之的手停了,帕子搭在她腿上,他就那麼跪著低眸凝視。
“我好愛你……夫君……”
她說完就把臉彆過去了,眼淚糊了滿臉,她一激動就總是控製不住的哭哭啼啼,自己都有點嫌棄自己了。
孟安之放下帕子,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扶起她把她攬進懷裡。
白明溪趴在他胸口哭了好一會兒,哭到打嗝,嗝聲一個接一個的,她自己都覺得丟人,伸手去捂嘴,冇捂住,又打了一個。
孟安之冇笑她,隻是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手掌落下去的力道很輕很慢,像在安撫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