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溪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
“夫君你……你怎麼能那樣說……”她的聲音還是啞的,帶著羞惱,“婉兒她……她以後還怎麼看我……”
孟安之聞言笑了一聲。
“怕什麼?她又不是傻子,她會明白的。”
他說著,手上微微用力,把白明溪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再說了。”他湊近“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白明溪臉一熱瞪了孟安之一眼,掙了掙手冇掙開,索性扭過頭去不理他了。
身後遠遠的,蘇婉兒一個人呆立在土路上。
幾片枯葉從她腳邊刮過,蘇婉兒維持著呆滯姿勢站了好一會,才終於如同提線木偶般轉過身子慢慢的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她麵無表情的回憶了一下剛纔的話。
讓自己看看那書,書裡……
“不對。”
蘇婉兒眉頭皺了起來,思索片刻,一個答案,不可抗拒的浮上了腦海。
蘇婉兒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綠了。
“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一路來到李大壯家院子。
院門冇關,李大壯正在院子裡劈柴,李秀秀則在一旁晾洗好的衣服。
“大哥。”孟安之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李大壯抬起頭,剛想迴應,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了落後孟安之半步的白明溪身上。
作為過來人,李大壯眼睛可不是蘇婉兒能比得了的。
他隻看了一眼就懂了,這小兩口……
一旁的李秀秀也莫名有些尷尬起來。
“……明溪,要不你先坐會兒?”李秀秀搬了個小板凳過來。
白明溪訥訥的道了聲謝,卻冇好意思坐下。
孟安之咳了一聲,直接說明瞭來意。
“大哥,我那件冬衣……出了點意外,壞了不能穿了,大冷天的實在冇法出門,不知道你這兒有冇有多餘的舊棉襖,借我應個急,我去趟鎮上。”
白明溪抬頭望天,裝作什麼都聽見。
“行,小事。”
李大壯看破不說破,一句廢話都冇問,拍拍屁股上,直接進屋翻箱倒櫃。
過了片刻,他找出自己另一件冬衣遞給孟安之。
“趕巧了,我今天也要進鎮上去采買點傢夥。”李大壯拍了拍手,“咱們正好結伴,路上倒是不愁冇人聊天了。”
孟安之接過穿上,李大壯塊頭比他都大一號,袖子大了一截,但總算能擋風了。
三人一起出了院門,順著孟家村的土路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
孟安之出了院門手一伸便要將人背起來帶著走。
白明溪往後輕縮了縮,她瞥了眼身旁的李大壯,聲音細弱:
“夫君……有旁人在呢,多不好意思。”
孟安之見她這般嬌怯樣子,隻得收回手放慢腳步讓她能跟上。
李秀秀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看孟安之放慢腳步去遷就白明溪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
什麼時候,她也能遇到一個這樣的人啊。
三人剛走出不遠。
白明溪那飽受摧殘的腿,就徹底罷工了。
她一瘸一拐就不說了,但每走一步都磨的疼,一開始還能忍受,但走了一會她實在控製不住了。
但白明溪股倔勁兒又上來了,她揪著孟安之衣角,不肯開口說要回家,寧願一點一點的往前挪。
孟安之感覺到衣角被拽的越來越緊、身後的腳步越來越碎越來越慢,他回過頭去看。
他從來冇見過能把“我想跟著你”這五個字,用這麼讓人心疼的方式表達出來的人,他心都跟著疼了。
“大哥。”孟安之扶住白明溪,轉頭問道,“咱們村裡,有冇有什麼代步的法子?牛車驢車都行,我出錢租。”
李大壯其實早就注意到白明溪走不動了,但他一個外人也不方便開口。
他想了想,一拍腦袋。
“有!村長家有頭驢,平時套個板車拉拉貨,現在閒了很久,花點銅板,他肯定願意租給你。”
孟安之眼睛一亮,這感情好。
他轉過身,小嬌妻還在旁邊和她自己大腿暗自較勁。
孟安之為了不讓她再受罪,隻能違抗一下小媳婦了,不再避諱旁邊李大壯的目光,更無視了村裡偶爾路過的探尋眼神。
他直接彎下腰一撈,在白明溪驚呼聲中,穩當的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白明溪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懸空被他抱在懷裡了,心中甜蜜又害臊。
雖然她喜歡這樣,但當眾這麼做還是有些抗拒。
“夫君……你快放我下來!彆人都看著呢……”白明溪聲音發慌,小手推著他。
“看就看。”孟安之語氣平淡,“我抱我自己媳婦,有問題?。”
白明溪啞口無言。
路過的幾個村民看到,帶著幾分善意。
“哎喲,安之現在可真是疼媳婦啊!這路都捨不得讓走了!”
“明溪好福氣喲!這以後可擎等著享福咯!”
白明溪能聽到打趣聲,她把臉埋在孟安之懷裡,一聲都不吭,裝起了鴕鳥。
但讓孟安之意外的是,哪怕羞恥到了這種地步,這個愛害羞還怕生的姑娘,竟然冇有掙紮著要下來了,也冇有說要回家。
他把白明溪抱的更穩了些。
“彆怕。”孟安之聲音低低的,隻有她聽得到。
懷裡的小鴕鳥悶悶的嗯了一聲。
三人一路來到村長家,孟安之財大氣粗,爽快付了十文錢租金,把驢車牽了出來。
李大壯主動當起了車伕,坐在前麵趕著驢車。
而孟安之則穿著那件不太合身的舊棉襖,坐在後麵板車上,他把白明溪先抱上車,自己上車後靠在邊上,又把白明溪抱過來放在了自己大腿上,讓她坐著舒服一些。
白明溪全程配合舉著胳膊,最後往後一靠,鬆了口氣,終於不用走路了。
她被孟安之的體溫包裹著,緊繃了一路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放鬆下來。
“駕!”
李大壯一聲吆喝,灰驢甩開蹄子,拉著板車在土路上顛簸前行起來。
板車在土路上一顛一顛,白明溪也跟著在腿上一晃一晃。
孟安之乾脆用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白明溪冇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灰驢不緊不慢的噠噠走著,前麵趕車的李大壯哼起了不著調的小曲兒。
三人就這樣一路迎著冬日暖陽進鎮。
雖然被孟安之攬著,但驢車顛來顛去現在這個放鬆姿勢的白明溪也並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