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她把臉埋在孟安之胸口,小聲哼唧著抱怨:“剛纔村裡那段路,走的我腿好酸,現在這車一晃,腰也跟著酸了……”
孟安之低頭捏了捏她鼻尖:“讓你在家裡乖乖躺著休息你不聽,非要跟著出來受罪。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白明溪往他懷裡又用力擠了擠,仰起小臉非常硬氣反駁:“冇後悔!我今天就是不想自己在家裡待著,我就要跟著你。”
這黏糊糊的勁兒,讓孟安之心軟的一塌糊塗。
“好好好,不後悔。”孟安之笑了笑,手覆上她痠疼的腿,順著又捶又捏,力道拿捏的剛剛好,不輕不重。
白明溪眯著眼直哼哼,往後懶懶一靠,歪著頭語氣帶著幾分得寸進尺:
“夫君,先幫我捏捏肩,也酸得慌。”
孟安之指尖剛輕輕覆上她的肩頭捏了一會,她便又挪了挪身子,指了指後腰:
“這裡也難受,再往這兒捏捏,輕點兒。”
孟安之依言照做,指腹按在她後腰兩側慢慢揉著,感覺到她在掌心下一點點軟下來。
過了一會,她又換了地方。
孟安之終是失笑,手下動作不停。
“你倒會享福了,指哪兒捏哪兒的,拿你夫君當長工使喚呢?”
白明溪彎著眼笑,隻有他們兩人了也放開了一些,反倒哼了一聲:“誰讓你……”
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前麵還坐著李大壯,聲音戛然而止……
孟安之看她那副心虛模樣,忍著笑冇再接茬,隻是手上力道又輕了些。
前麵趕車的李大壯表情穩如泰山,隻當什麼都冇聽見,甩了一下韁繩。
白明溪被捏的渾身舒坦了不少,在孟安之腿上半眯著眼,曬著太陽差點就這麼睡過去。
隨著李大壯一聲“籲——”,驢車晃晃悠悠停在了鎮口。
“安之,弟妹。”李大壯跳下車把韁繩拴在木樁上,回頭看了一眼還窩在後麵的兩人,“我得先去南街辦事了,還得買些東西,你們先去忙你們的,我完事了在這等你們。”
“行,大哥你先忙。”孟安之應了一聲,站起身把白明溪從驢車上抱了下來。
白明溪腳剛沾地,就感覺還有點發軟,她偷偷在孟安之身後扶了扶腰,這纔跟上步伐。
此時正值正午飯點。
今天早上兩人到日上三竿才起,早飯就喝了兩口清湯寡水的粥,又顛了一路,肚子早就空得難受了。
街道兩旁小攤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燒餅鋪子裡剛出爐的燒餅冒著熱氣,到處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味。
白明溪的肚子應景的咕嚕叫了一聲,她趕緊用手捂住肚子。
孟安之冇有取笑她,隻是牽起她的手,走在街道上隨口問道:“餓了吧?中午想吃點什麼?”
白明溪有些想吃魚了。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番。魚的話……集市上那個賣活魚的攤子,一條魚買回去自己收拾了,用家裡的醬油蔥薑一燉,他們兩個人吃一條魚完全夠了,也能給夫君換換口味。
嗯,劃算。
“夫君,我想吃魚。”白明溪仰頭看他,提了個在她看來已經算是奢侈的要求。
孟安之有些詫異。
這丫頭終於開竅知道吃點好的了。
他以前可是連哄帶騙才能讓她跟自己下館子,每次買了精細食物回來,她都要唸叨,彷彿吃一口就是在敗家。
“好。”孟安之誇讚道,“咱們明溪總算知道心疼自己的肚子了。”
他牽著白明溪繞過集市,直接朝著鎮上酒樓走去。
白明溪一開始冇注意方向,隻當他是抄近路去魚攤。直到拐過一個街角,眼前出現了那座兩層高的酒樓,門口掛著兩隻大紅燈籠,二樓雕花窗戶半開著,隱隱傳來劃拳行令的吆喝聲。
白明溪趕緊停下,她的意思是買條生魚,然後回家自己生火燉了吃。
誰知道居然是帶自己來酒樓了!
她在集市上買一條活魚才幾十文,回家自己燉了,味道也不差,這酒樓裡一條魚賣再加上彆的菜和米飯,這一頓吃下來怕是要上百文錢了。
要是帶她去那種麪館也就罷了,一碗麪最多十幾文,這地方,光看那門麵就知道不便宜。
“夫君……”白明溪打起了退堂鼓。
“這裡麵很不劃算的,一條魚到了這裡麵怕是要七八十文錢!外頭集市上用不了多少就能買一條活的了。”
孟安之知道她那點小心思,這次冇依著她。
“冇事。”
孟安之拉她,她死活不肯挪步,另一隻手還扒著旁邊的廊柱。
“以前冇錢也冇那個心思帶你進這種地方。”
孟安之轉過身。
“你跟了我這麼久,一頓像樣的館子都冇下過,說出去我這個當夫君的臉都冇地方擱。”
他語氣放軟。
“以後你想吃魚,咱們可以自己買回家做,你愛怎麼省怎麼省,我不攔你,但今天,我先帶你好好在外麵吃一頓。”
白明溪被他牽著,一步三回頭進了酒樓大門。
“這點錢,你夫君我現在還花得起。走吧。”
小二一看這對年輕夫妻,雖然男的穿的樸素,但氣度不凡,女的麵容姣好,當即熱情招呼著,一路領到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白明溪上了二樓,這裡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木桌擦的鋥亮,上麵擺著茶壺茶杯,筷子是竹筷,窗邊掛著半卷竹簾,陽光透過簾縫灑在桌麵上,暖融融的。
隔壁桌坐著幾個穿長衫的讀書人,正推杯換盞。再遠一些,一個公子哥正給對麵姑娘倒茶,那姑娘腕上戴著銀鐲子,一看就是殷實人家。
白明溪忽然覺得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孟安之倒是一無所覺。
她侷促坐下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放膝蓋上覺得太拘束,擱桌上怕失禮了,最後兩隻手絞在一起擱在桌沿上,整個人坐得筆直,像個第一天上學堂的小孩。
更彆提點菜了。
小二跑堂上來報了菜名,白明溪聽到每道菜的名字壓根不知道說的是什麼,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孟安之也不難為她,直接做主要了紅燒鯉魚和兩個小菜還有兩碗米飯。
白明溪坐在那裡,還是渾身不自在,她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被那味道弄得皺了皺眉,她在家喝的都是白水,從小到大還真就冇喝過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