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全斷了？理由是什麽？”
蘇晚寧把手機切到擴音，一邊收拾吧檯一邊問。
周海的聲音帶著急，“牛奶那邊說產能不夠，要優先供應老客戶。茶葉那邊更離譜，說什麽質量標準複核沒過，要暫停合作。蘇總，這兩家跟咱們簽的是半年合約，現在單方麵毀約，明擺著有人打了招呼。”
“誰打的招呼，你心裏沒數？”
周海頓了一下，“陸氏？”
“除了他還有誰。”蘇晚寧把最後一杯沒賣完的樣品倒進水池裏，“一家奶茶店開在他樓對麵，賣得比他食堂還火，他不搞點動作才奇怪。”
林小禾從後廚探出頭來，臉上全是焦慮，“蘇總，牛奶斷了我明天拿什麽做奶蓋？茶葉斷了我連基礎茶底都出不了，這不是要關門嗎？”
“關不了。”
蘇晚寧擦幹手，拉了把椅子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
“周海，我上週讓你摸的那兩家供應商，隔壁省的萬青生態茶園和豐源牧場，資料發我了嗎？”
“發了發了，就在您郵箱裏。蘇總，您提前就防著這一手？”
蘇晚寧沒回答這個問題，“陳戎在不在？”
陳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插進來，“在，蘇總。”
“幫我算一下，如果我直接包下萬青茶園三年的獨家供貨權，加上豐源牧場的鮮奶獨家買斷，總投入多少？”
鍵盤敲了二十秒。
“茶園那邊年產量六百噸，獨家買斷價格大概在八百萬左右，三年兩千四。牧場那邊規模小一些，三年獨家大概一千二。合計三千六百萬。”
林小禾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三千六百萬買茶葉和牛奶？”
“不是買茶葉和牛奶。”蘇晚寧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是買供應鏈的控製權。”
“周海，明天一早幫我約萬青茶園的老闆，我親自飛過去談。陳戎，合同模板今晚出來，獨家買斷條款寫死，違約金翻倍。”
“蘇總，三千六百萬，咱們賬上的現金流撐得住嗎？”方蕊的聲音裏帶著擔憂。
“撐得住。”蘇晚寧合上電腦，“瑞康那筆賺了一千五，臨港的地抵押貸了兩千萬，奶茶店第一週的流水也到賬了。加起來夠用。”
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而且我不光要買，還要買得比他想象的狠。他斷我兩家供應商，我把整條供應鏈買斷。到時候不光是咱們的貨源穩了，A城其他茶飲品牌想進好茶葉，也得看我的臉色。”
林小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她開了兩年奶茶店，最大的生意是跟隔壁菜市場的大姐批發茶葉，一次三百塊。
現在她的新老闆張口就是三千六百萬包場。
這個世界的運轉方式好像跟她認知的不太一樣。
第二天下午，蘇晚寧的飛機落在隔壁省的小機場。
萬青茶園的老闆姓賀，五十多歲，種了一輩子茶，麵板曬得黝黑，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裏常年帶著茶漬。
他開著一輛灰撲撲的皮卡來接機，看到從計程車上下來的蘇晚寧，明顯愣了一下。
“你就是電話裏說要包我整個茶園的那個蘇總？”
“對。”
賀老闆上下打量她，“你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就有三千多萬現金來包茶園？”
“賀老闆，您是想查我的銀行流水還是想跟我談生意？”
賀老闆被噎了一下，嘿了一聲，“上車吧，去茶園看看。”
皮卡在山路上顛了四十分鍾。茶園在半山腰上，規模比蘇晚寧想象的大，漫山遍野的茶樹排列整齊，空氣裏全是清苦的茶香。
賀老闆領著她在茶園裏轉了一圈，最後回到山腳下的加工廠房裏，泡了壺今年的新茶。
“說吧，什麽條件。”
“三年獨家買斷，你的茶隻能供給我。價格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五，每年預付全款。”
賀老闆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上浮百分之十五？你確定？”
“確定。但條件是獨家，三年內你不能賣給任何第三方。違約金按合同總額的兩倍賠。”
賀老闆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沒急著答應。
“姑娘，我種茶二十七年了，什麽樣的買家沒見過。上浮百分之十五聽著挺美，但你一個剛起步的奶茶品牌，三年的獨家買斷，萬一你中間撐不下去了，我這茶賣給誰去？”
“所以我預付全款。”蘇晚寧從包裏拿出合同放在桌上，“第一年的八百萬，簽完合同三天內到賬。後麵兩年的款項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打一次。如果我任何一期延遲超過十五天，合同自動終止。”
賀老闆看了她半天。
“你這麽有誠意，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八百萬一年沒問題，但我有個條件。”
“說。”
“你得保證我的茶不被糟蹋。我種的是高山水仙和老樅，不是那些爛大街的碎茶包。你要是買回去兌糖精兌奶精做那種甜得發齁的東西，我寧可不要你這個錢。”
蘇晚寧笑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過去。
“嚐嚐。”
賀老闆接過來聞了聞，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這茶底誰調的？”
“我的合夥人，林小禾。你的高山水仙經過輕焙之後做冷泡基底，保留了岩韻和回甘，前調加了少量桂花提香，但不搶茶味。”
賀老闆把保溫杯放下，看蘇晚寧的眼神變了。
“行了，合同給我，我簽。”
從茶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晚寧在皮卡上給周海打了電話，“豐源牧場那邊約好了沒有？”
“約好了，明天上午十點，老闆親自來咱們公司談。”
“行。牧場這邊我的要求一樣，獨家買斷。”
“蘇總，還有件事。陸氏那邊今天又出手了，不光是供應商，他們還給步行街的物業打了招呼，說咱們門口排隊影響市容，要求物業限製咱們的經營時間。”
蘇晚寧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山路。
“物業怎麽說？”
“物業那邊態度曖昧，說要研究研究。畢竟陸氏在那個商圈的話語權太大了。”
“告訴物業，我明天就把下個季度的租金提前付了。另外，跟他們簽一份廣告位的合作協議，步行街入口的兩塊LED屏，我包年。”
周海在那頭吸了口氣，“蘇總，那兩塊屏一年的廣告費……”
“多少？”
“一百二十萬。”
“簽。”
掛了電話，蘇晚寧開啟手機備忘錄，在上麵寫了兩個字：豐源。
賀老闆的茶園搞定了。
明天拿下豐源牧場的獨家供奶權，整條供應鏈就握在她手裏了。
到時候不光是她自己的奶茶店貨源穩如泰山，A城那些靠萬青茶葉和豐源鮮奶做招牌的連鎖品牌，全都得看她的臉色進貨。
陸深硯以為掐斷她兩家供應商就能讓她關門？
她不光不會關門，還要把他的棋子全部吃掉，然後把整個棋盤翻過來。
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係統麵板在意識角落裏安靜地跳了一行字。
【宿主主動反擊陸氏集團供應鏈封鎖，偏離原著劇情軌道，偏離值 400。獎勵已解鎖：資源掃描器升級至中級，可掃描目標企業三項核心資料。】
蘇晚寧把這個資訊記在腦子裏，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助理小張推門進來的時候，陸深硯正在看臨港新區的專案推進報告，心情本來就不太好。
“陸總，有個訊息需要跟您匯報。”
“說。”
“咱們旗下高階餐飲部的王總剛打了電話過來，說他們的特供茶葉進不到貨了。萬青茶園那邊說已經簽了獨家協議，三年內不對外供應。”
陸深硯翻報告的手停了。
“跟誰簽的獨家？”
小張嚥了咽口水，“一家叫晚寧資本的公司。實際控製人是……”
“蘇晚寧。”
陸深硯把報告合上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五秒。
小張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你先出去。”
小張跑了。
陸深硯一個人坐在辦公椅上，盯著桌麵上那份臨港新區的報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昨天讓商會那邊給蘇晚寧的供應商施壓，以為最多三天她就得低頭來求他。
結果不到二十四小時，她不但沒低頭，還反手把他們陸氏餐飲部的茶葉貨源也切斷了。
這女人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不對。
這女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