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簽完合同的第二天就被蘇晚寧拉去了新店麵。
站在那個位置的門口，林小禾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步行街入口啊？”
“嗯。”
“對麵就是陸氏集團？”
“嗯。”
“光租金一個月就十五萬？”
“嗯。”
林小禾吞了吞口水，“蘇總，咱們有必要這麽豪橫嗎？我之前那個店鋪一個月才三千塊……”
“你之前那個店鋪一天賣幾杯？”
“好的時候……二十來杯。”
“這個位置，日均客流量是你老店的一百五十倍。你那個水仙烏龍的品質擺在這兒，開業第一天我保底給你賣五百杯。”
“五百杯？”林小禾的聲音都劈了，“我一個人做不出來五百杯！”
“所以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蘇晚寧推開店門走進去。
施工隊已經進場三天了，室內的框架基本成型。
設計方案是蘇晚寧親自盯的：原木色主調，綠植牆麵，操作檯全透明，客人能直接看到整個製作過程。
簡潔，幹淨，通透。
跟街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奶茶店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林小禾，從今天開始你隻管一件事。”
“什麽？”
“產品。把你所有的配方優化到極致，選單精簡到十二款以內，每一款都必須是能讓人喝完第一口就想發朋友圈的水平。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小禾點了點頭，轉身就鑽進了後廚臨時搭起來的研發區，一頭紮進她的試管和量杯堆裏。
蘇晚寧看著她的背影，回到前廳開始打電話。
“方蕊，推廣方案做好了嗎？”
“做好了，正要給您發。蘇總，我有個問題。”
“說。”
“您定的開業策略是饑餓營銷加限量款引流，但是我算了一下，光開業當天的推廣費用就要三十萬起步。社交媒體投放加上KOL合作加上地推物料……這個預算是不是太高了？我們現在的現金流——”
“三十萬不夠，加到五十萬。”
方蕊那頭沉默了兩秒。
“五十萬推一家奶茶店的開業？蘇總，這個投產比……”
“方蕊，你算的是一家店的投產比。我算的是一個品牌的認知成本。第一家店不是用來賺錢的，是用來炸開市場的。五十萬花出去，三天之內晚寧茶飲這四個字必須出現在A城每個白領的手機螢幕上。”
“做不做得到？”
方蕊深呼了一口氣，“做得到。”
十天後。
晚寧茶飲旗艦店開業。
蘇晚寧沒搞什麽剪綵儀式，沒請領導站台，沒擺花籃。
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在A城三個頭部美食博主的賬號上同時投放了探店視訊。視訊內容不是念廣告詞，而是直接拍博主喝第一口的真實反應。三個博主，三種表情，但都有一個共同點：放下杯子之後愣了兩秒，然後開始瘋狂追問“這到底是什麽茶底”。
第二件，推出每日限量一百杯的極品水仙茶，售價三十八塊，到店自取不支援外賣。買到的人會收到一張手寫卡片，上麵是林小禾親筆寫的這杯茶的茶底產地和烘焙工藝。
第三件，雇了二十個兼職，穿著統一的杏色工裝圍裙，在店門口排隊。
開業當天上午十點，隊伍從店門口排到了步行街拐角。
到了中午，排隊的人群開始溢位步行街，把旁邊那條馬路的人行道都占了一小半。
路過的人看到這麽長的隊，第一反應不是“什麽店”，而是掏出手機先拍一張。
下午兩點，晚寧茶飲的話題詞出現在了本地生活類APP的熱搜榜第九位。
下午四點，升到了第三位。
陸氏集團總部大樓裏。
下午茶時間。
市場部的小姑娘端著一杯印著晚寧二字的奶茶路過走廊，被同事攔住了。
“哪兒買的？好喝嗎？”
“對麵新開的那家！排了四十分鍾！超好喝，水仙烏龍絕了，你一定要試試。”
“晚寧茶飲？這名字怎麽聽著有點耳熟……”
十五分鍾後，陸氏集團行政部的公共茶水間裏，出現了七杯晚寧茶飲的杯子。
半小時後，這個數字變成了十九杯。
陸雪薇讓家裏的保姆去排隊，買了兩杯回來。
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比我在國外喝的那些都好喝！”
她舉著杯子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今日快樂水，對麵新開的，誰喝誰知道。
配圖裏，杯身上的晚寧兩個字清清楚楚。
下午六點。
陸深硯從會議室出來巡視各部門，走到財務部門口，看到桌上擺著三杯奶茶。
走到法務部，兩杯。
走到公關部，五杯。
每一個杯子上都印著同樣兩個字。
晚寧。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這什麽店？”
旁邊的助理小張回答得很快，“對麵新開的一家奶茶店，今天開業，排隊排瘋了。好像叫晚寧茶飲。”
陸深硯沒說話，但他的視線在那兩個字上多停留了幾秒。
晚寧。
蘇晚寧。
巧合？
他回到辦公室，叫來了秦昭。
“幫我查一下，對麵那個奶茶店是誰開的。”
秦昭推了推眼鏡，“不用查，我已經看過工商資訊了。”
他把一份列印好的工商登記資料放在陸深硯麵前。
公司名稱：A城晚寧茶飲管理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蘇晚寧。
註冊資本：五百萬。
股東資訊：蘇晚寧持股百分之六十，林小禾持股百分之四十。
陸深硯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三百萬的補償金。
三天前做空瑞康生物賺了一千五百萬這件事他還不知道。
他隻知道蘇晚寧買了臨港南區的地，花了兩百五十萬。
現在又砸五百萬開奶茶店。
錢從哪兒來的？
她一個連超市購物都要比價的家庭主婦，哪來的膽子在CBD核心區開店？
“她背後有人。”陸深硯把檔案推回去。
秦昭沒接話。
“一個月前還在陸家廚房裏煲湯的女人，突然變成了商業天才？你覺得可能嗎？”
秦昭想了想，回答得很謹慎，“蘇女士這幾步棋確實不太像她以前的風格。但工商資訊上沒有其他股東或者隱名合夥人的痕跡，如果真有幕後金主，藏得很深。”
“查。給我查清楚她背後是誰。”
秦昭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陸總，還有一件事。”
“說。”
“晚寧茶飲的選址在咱們樓的正對麵。這個位置如果是故意選的，那說明她很清楚這個位置的客流構成。陸氏集團兩千多名員工就是她最精準的第一批客群。”
陸深硯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巧合。”秦昭的聲音很平，“不過我個人不太相信巧合。”
他推開門走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陸深硯拿起手機，調出一個號碼。
蘇晚寧的號碼。
通訊錄裏還存著，備註名是兩個字：前妻。
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三秒。
然後退出了通訊錄，把手機扔回桌上。
樓下步行街上，排隊的人群還在緩慢移動。
夜幕降下來之後，晚寧茶飲的門頭燈亮了。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杏色的招牌上，從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望出去，那兩個字清晰得紮眼。
晚寧。
蘇晚寧這三天的營業資料比她預估的還要好。
開業第一天，賣了六百二十杯，流水一萬八。
第二天沒搞活動，自然客流，賣了四百一十杯。
第三天，那三個美食博主的探店視訊開始在社交平台上發酵，轉發量破了五萬。到店客流直接翻倍。
第三天的流水：三萬二。
一家奶茶店，日流水三萬二。
林小禾看著後台資料，蹲在操作檯後麵不說話了。
蘇晚寧給她遞了瓶水，“怎麽了？”
“蘇總，我做了兩年的店，最好的一天賣了八百塊。”
林小禾的聲音有點抖。
“八百塊，還是因為那天下雨了，旁邊早餐店關門，有幾個人跑我這兒來避雨順便買了杯茶。”
蘇晚寧沒說話。
“現在一天三萬二。”
林小禾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就說我的東西不難喝嘛。”
“不是不難喝。是好喝。”蘇晚寧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蹲著了，起來，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什麽硬仗？”
蘇晚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有人要來砸場子了。”
林小禾還沒來得及問清楚，蘇晚寧的手機就響了。
周海的來電。
“蘇總，出事了。咱們的牛奶供應商剛打電話來，說要單方麵終止合同。茶葉那邊也是，兩家全斷了。”
蘇晚寧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看了一眼通話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陸深硯動作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