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寧回到蘇家老宅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她拎著剛從超市買的菜,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家常菜。
飯桌上,燈光很暖。
蘇母看著女兒的臉,眼眶一直是紅的。
“晚寧,媽聽小哲說了,你……你把咱們家的東西都拿回來了?”
蘇晚寧給母親夾了一筷子魚肉,挑掉了刺。
“拿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不止拿回來了。以後,蘇氏生物會是A城最好的醫藥公司,爸的專利,會讓更多人受益。”
“欺負我們家的人,也都付出了代價。”
一直沉默的蘇父,躺在裏屋的病床上,聽著外麵的聲音。
他艱難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裏,有淚光在閃。
蘇哲扶著他,也跟著紅了眼圈。
蘇母拉著蘇晚寧的手,一遍遍地摩挲著,嘴裏隻會說一句話。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這是蘇晚寧穿過來之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家”的溫度。
『原主,你看到了嗎?』
『這纔是你應得的。』
……
另一邊,中心醫院VIP病房。
氣氛冷得像冰窖。
陸深硯推門進去的時候,陳玉芬正坐在陸建城的病床邊。
ICU已經撤了,但陸建城依舊昏迷不醒,身上插著各種維持生命的管子。
聽到開門聲,陳玉芬猛地回頭。
看到是陸深硯,她眼裏的怨毒像是要化成實質的刀子。
“你還知道回來?”
“你滿意了?啊?!”
“把陸家幾十年的基業,拱手送給一個外人!你爸要是醒著,非得讓你跪死在祠堂!”
陳玉芬的聲音尖利,在空曠的病房裏回蕩。
陸深硯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有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媽,陸家沒亡。”
他走到病床的另一邊,看著父親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隻是換了個姓蘇的董事長。”
“如果我不這麽做,現在陸家已經被拆得骨頭都不剩了。”
“爸當年種下的因,現在我們結果,這很公平。”
“公平?”
陳玉芬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陸深硯的鼻子。
“你跟我談公平?!”
“你忘了你爸是怎麽把你拉扯大的?你忘了你姓什麽了?!”
“你為了一個蘇晚寧,一個把你家害成這樣的女人,連自己的親爹親媽都不要了!”
歇斯底裏的哭喊,在陸深硯聽來隻覺得刺耳。
他不想再爭辯。
和瘋了的人,沒什麽好說的。
他看著病床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和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
無盡的疲憊感從四肢百骸湧上來。
他沒有回話,隻是轉身,走出了病房。
這是第一次,他沒有試圖去安撫母親的情緒。
剛帶上門,就看到走廊盡頭,陸雪薇靠牆站著。
她顯然都聽到了。
陸雪薇走上前,遞給他一瓶水。
瓶身冰涼。
“哥,你做得對。”
陸深硯接過水,沒喝,隻是握在手裏,感受著那股涼意。
“小薇,以後家裏,可能要靠你了。”
陸雪薇的眼圈紅了。
她點了點頭。
“哥,你放心。”
……
晚上九點。
蘇晚寧在蘇家陪父母聊了很久,才開車回到金鼎國際的頂層公寓。
剛進門,陳戎的加密電話就打了進來。
“蘇總,有新發現。”
“說。”
“我接管蘇陸集團審計部後,第一件事就是用您給的許可權,對整個集團的財務係統進行了深度掃描。”
陳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駭。
“除了明麵上的賬目,係統還揪出了一個由陸建邦生前控製的‘影子賬本’。”
“這個賬本藏在一個被廢棄的伺服器裏,記錄了長達十年的大量非法資金往來和資產轉移。”
蘇晚寧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重點呢?”
“重點是,影子賬本裏最大的一筆資金流向,就指向了我們正在查的那個‘B-7信托專案’。”
“而專案的最終受益人名單裏,除了陸建邦,赫然還有另一個人的名字。”
陳戎停頓了一秒,聲音壓得更低了。
“周家現任家主——周文海。”
蘇晚寧的指尖在冰涼的玻璃杯壁上停住了。
周文海。
那個在A城商界如同隱形人,卻又無處不在的笑麵虎。
“而且,賬本顯示,陸建邦的死訊傳出前不到十二個小時,有一筆高達兩億美金的資金,從B-7信托的海外賬戶,轉入了周文海控製的一傢俬人基金。”
陳戎的聲音像一把冰錐。
“轉賬附言,隻有兩個字:封口。”
蘇晚寧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
『陸建邦的死,根本不是陸家的內鬥。』
『是周文海為了切斷線索,殺人滅口。』
她的戰場,已經從陸家這個新手村,直接升級到了周家這個隱藏BOSS麵前。
掛掉電話,蘇晚寧沉默了足足一分鍾。
然後,她給沈修齊發了條資訊。
“幫我約周文海。”
“就說,我手裏有他朋友陸建邦留下的一點‘遺物’,想請他過目。”
資訊發出去不到三秒,沈修齊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絲慌亂。
“你瘋了?!”
“蘇晚寧,你知不知道周文海是什麽人?”
“那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麵虎!你主動去招惹他?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