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寧正式入主蘇陸集團的第一天。
早上九點,頂層會議室。
所有副總裁級別以上的高管,一個不落地坐在會議桌前,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沒人敢交頭接耳。
他們都在等,等這位二十六歲的新董事長,點燃她的第一把火。
蘇晚寧踩著高跟鞋,準時走進會議室。
她身後隻跟了陳戎一個人。
落座後,她沒有長篇大論的開場白,直接看向眾人。
“各位,從今天起,蘇陸集團隻有三條規矩。”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第一,所有副總裁及以上高管,薪酬與公司股價掛鉤。漲,你們跟著吃肉。跌,你們跟著割肉。”
台下,幾個養尊處優的老人臉色微變。
“第二,即日成立廉政督察部,由陳戎直管。這個部門擁有對集團所有業務的獨立審計權,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除了我。”
陳戎麵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後,像一尊門神。
『這等於在每個人頭上懸了一把劍。』
『隨時會落下來的劍。』
“第三。”
蘇晚寧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幾個明顯心不在焉的高管臉上。
“裁撤七個長期虧損的邊緣部門,涉及員工三百一十二人,全部按N 3標準補償。”
三條新政,如三道驚雷。
炸得所有高管頭皮發麻。
尤其是第三條,快刀斬亂麻,毫不留情。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位新董事長不是來“融合”的,是來“格式化”的。
會議室裏,沒人敢出聲反對。
會後,蘇晚寧讓陳戎立刻動手。
利用“影子賬本”和係統掃描出的證據,對集團內部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掃”。
一天之內。
七名侵吞公司資產、收受商業賄賂的高管,在各自的辦公室裏,被廉政督察部的人帶走,直接移交司法機關。
整個蘇陸集團,風聲鶴唳。
然而,就在內部清洗進行得如火如荼時,一個真正的危機,浮出了水麵。
陳戎在清理陸建邦留下的爛攤子時,臉色煞白地衝進了蘇晚寧的辦公室。
“蘇總,出大事了。”
他遞過來一份檔案,手指都在抖。
“陸建邦生前,曾利用一個註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的海外子公司,以蘇陸集團的名義擔保,在歐洲發行了一筆三億歐元的短期債券。”
“這筆錢,被他挪用,全部投進了B-7信托的後續專案裏。現在賬上,一分錢都沒有。”
蘇晚寧接過檔案,迅速翻閱。
“最致命的是,這筆債券,下週就要到期兌付。”
陳戎的聲音都在發顫。
“而且,合同裏有一個‘控製權變更’觸發的提前兌付條款。由於您成為了新董事長,債券持有人完全有權要求我們立即全額兌付!”
“一旦違約,將觸發蘇陸集團所有債務的交叉違約……”
陳戎沒再說下去。
後果不言而喻。
剛剛穩定的股價會瞬間崩盤,整個集團將麵臨破產風險。
這是陸建邦留下的,一顆足以炸死所有人的核彈。
麵對這個足以讓任何CEO崩潰的局麵,蘇晚寧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慌亂。
她異常冷靜。
“立刻召集陸深硯、秦昭和財務、法務核心團隊,五分鍾後,小會議室開會。”
五分鍾後。
陸深硯看著這份檔案,臉色瞬間煞白。
作為CEO,他的管轄範圍內出現了這麽大一個窟窿,他竟然毫不知情。
這是他職業生涯中,最重大的失職。
他下意識地看向蘇晚寧,準備接受質詢。
但蘇晚寧沒有追究責任。
她直接開始部署,聲音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秦昭,利用你投行的關係,立刻查清這批債券現在掌握在哪些機構手中,我要看到最完整的持有人名單。”
“法務部,馬上研究合同,找出所有可以拖延兌付的條款和法律漏洞。”
“財務部,盤點集團所有可動用的現金流,給我一個極限數字。”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陸深硯身上。
“我和陸總,隨時準備飛往歐洲,與債權人直接談判。”
這是兩人離婚後,第一次要作為“戰友”,並肩應對外部危機。
會議室裏,兩人全程零私人交流,對話全是關於利率、條款、方案,專業到冰冷。
但當蘇晚寧說出“我和陸總一起去歐洲”時,陸深硯明顯愣了一下。
『她……還需要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她需要的不是陸深硯,是一個頂著陸家姓氏的CEO。』
『僅此而已。』
在準備歐洲之行的同時,蘇晚寧沒有忘記周家的事。
她讓沈修齊繼續向周文海施壓,故意通過第三方渠道,透露自己掌握了“B-7信托”的部分資金流水。
但又不亮出底牌。
就像釣魚,先撒餌,然後靜靜地等著魚上鉤。
出發去機場前,秦昭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凝重。
“蘇總,最終的債權人名單查到了。”
“其中最大的一個持有人,占了總額的40%。”
秦昭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家歐洲的老牌對衝基金,叫‘雄獅資本’。”
“而這家基金的實際控製人,資料顯示,與A城周家,有長達二十年的深度合作關係。”
蘇晚寧聽完,拿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
她看著窗外A城的夜景,忽然冷笑了一聲。
“原來坑在這裏等著我。”
“周文海不是想看戲,他是想直接把我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