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蘇晚寧剛到辦公室坐下,方蕊就拿著平板衝了進來。
“蘇總,出事了。有篇文章,您看一眼。”
方蕊把平板推到蘇晚寧麵前。
財經自媒體“老貓說財”剛發布了一篇長文,標題很紮眼:《豪門秘辛:A城某龍頭企業發家史中的原罪》。
蘇晚寧快速瀏覽了一遍。
文章寫得很陰,不點名,不亮證據,但每一個細節都在暗示陸氏集團。
文中引用了一段經過變聲處理的錄音片段,隻有一句話:“隻要她嫁進來,他就不敢翻臉。”
蘇晚寧把平板放下。
“發布時間?”
“今早八點半,已經有六個大號轉載了,評論區全是猜陸氏的。”
“閱讀量?”
“一個半小時,二十三萬。還在漲。”
陳戎也跟著推門進來,“蘇總,陸氏股價早盤低開百分之一點五,目前還在往下走。”
蘇晚寧拿起平板又看了一遍那段錄音引用。
“隻要她嫁進來,他就不敢翻臉。”
這句話是陳玉芬說的。
出自那段八分四十七秒的完整錄音。
陸建邦動手了。
比她預想的快了一天。
“方蕊,那個u0027老貓說財u0027的博主,你查過沒有?”
“查了。本名趙勇,以前是財經雜誌的編輯,後來自己出來做自媒體。名聲不太好,圈裏都知道他收錢寫稿。”
“查他最近的銀行流水,看有沒有大額入賬。”
方蕊出去了。
陳戎還站在門口,“蘇總,我們需要做公關應對嗎?”
蘇晚寧搖了搖頭。
“不用。這篇文章打的是陸氏,不是我們。讓它飛一會兒。”
“但是評論區有人把蘇家也扯進去了,說當年蘇氏製藥破產跟聯姻有關。”
“那正好。”蘇晚寧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輿論越熱,陸氏的公關壓力越大。他們忙著滅火,就沒功夫來找我的麻煩。”
陳戎想了想,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蘇晚寧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對麵的陸氏集團大樓。
陸建邦的套路很明顯。
不直接亮錄音,先切一小片出來喂給媒體,測試市場反應。如果反應夠大,他就加碼。如果陸深硯主動來找他談判,他就坐地起價。
典型的老狐狸玩法。
但這個老狐狸算漏了一件事。
蘇晚寧拿起手機,給陳戎發了一條訊息:幫我聯係一下張楠,就是上次幫我們做瑞康生物報道的那個財經記者。告訴她我有一條獨家線索。
陳戎的回複很快:什麽線索?
蘇晚寧打了一行字:某財經自媒體博主近期收受不明資金,疑似參與惡意做空輿論戰。
三十分鍾後。
方蕊帶著調查結果回來了。
“查到了。趙勇三天前收到一筆二十萬的轉賬,付款方是一家叫u0027鑫達資訊諮詢u0027的公司,註冊地在城東。”
“這家公司的實控人呢?”
“穿透查不到直接的名字,但註冊地址跟陸建邦旗下一家關聯公司在同一棟樓同一層。”
蘇晚寧笑了。
“把這個轉賬記錄和兩家公司的註冊地址資訊整理一下,脫敏處理,匿名發給張楠。”
“直接發?不怕暴露是我們給的?”
“不怕。張楠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怎麽保護信源。而且她更在乎的是流量和獨家,不是誰喂給她的。”
方蕊帶著檔案出去了。
中午十二點。
周海從巴西發來訊息:合同簽了。正本今天寄出,掃描件已發您郵箱。
蘇晚寧開啟郵箱,看到了南美龍涎草種植園獨家供應合同的簽字掃描件。
合同期限五年,獨家供應,違約金條款寫得很死。
從這一刻起,陸建邦花一個億囤的那批乙酰化腺苷類似物原料,正式變成廢品。
國內四家精煉廠的原料全靠進口,進口源頭被蘇晚寧獨家鎖死了。就算陸建邦手裏有庫存,用完之後也補不到新貨。而蘇晚寧自己的原料走南美直供加新加坡代工精煉,成本還比國內低三成。
蘇晚寧把郵箱關掉,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一點半。
張楠的報道應該快了。
果然。
下午兩點,一篇標題更猛的文章在網上炸開了。
《獨家調查:財經黑嘴“老貓”收二十萬寫黑稿,幕後金主疑為上市公司關聯方》。
文章裏沒有直接點名陸建邦,但把“老貓”趙勇收款二十萬的轉賬記錄和那家鑫達資訊諮詢公司的註冊資訊扒了個底朝天。
評論區的風向瞬間就變了。
一個小時前大家還在討論“豪門原罪”的八卦,現在所有人都在罵趙勇收錢寫軟文。
“老貓”的微博在二十分鍾內被罵了一萬多條評論。
他之前發的那篇《豪門秘辛》的可信度瞬間歸零,被打上了“收錢黑稿”的標簽。
陸建邦精心投放的第一顆石子,就這麽沉了底。
秦昭的訊息很快跟了上來:陸建邦在辦公室裏摔了東西,具體摔的什麽不知道,但他助理趙明遠出來的時候臉色很白。
蘇晚寧回了一句:他摔完了讓他歇歇,後麵有的是讓他摔的。
秦昭又發來一條:另外,陸氏那邊的反應有點意思。公關部在內部發了一封全員郵件,讓所有人不得轉發任何涉及“老貓”報道的內容。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陸深硯沒有簽發這封郵件。
“他不在國內。”蘇晚寧打字回複,“他今早飛溫哥華了。”
秦昭:你怎麽知道的?
蘇晚寧:你告訴我的。
秦昭停了兩秒纔回:對,我昨晚說的。他去溫哥華幹什麽?
蘇晚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陸深硯去溫哥華找那個前副總裁,追查三年前的真相。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追查的速度,永遠趕不上陸家內部崩塌的速度。
錄音的事情被林語嫣賣給了陸建邦。
陸建邦用錄音試探市場被她反手打掉。
但陸建邦手裏還有那段剪輯版錄音,他不會就此收手。
下一次出招,他會更狠。
蘇晚寧關掉和秦昭的對話方塊,開啟了另一個檔案。
華東藥通的股權轉讓協議已經在法務走流程了,許誌明簽了字,4700家醫院和診所的分銷渠道正在交接中。
原料線,通了。
渠道線,通了。
剩下的最後一個變數,就是陸家內部這顆炸彈什麽時候爆。
蘇晚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簡訊收件箱。
昨晚那條威脅簡訊的號碼已經查出來了,陳戎上午匯報過,是一張用假身份證辦的預付費卡,買卡的地方是城東一家便利店,監控拍到的購買者是一個戴帽子的中年男人,看不清臉。
但城東。
又是城東。
陸建邦的地盤。
蘇晚寧把簡訊記錄翻出來又看了一遍那句話:蘇總,關於您弟弟被跟蹤的事,我建議您認真考慮一下後果。
她點開和陳戎的對話方塊:明天安排蘇哲按原計劃去臨港工地,但路線按我說的走。另外,工地入口那個廢棄的獨立辦公集裝箱,提前把電控門鎖裝好,遠端遙控測試一下能不能用。
陳戎回複:蘇總,您要幹什麽?
蘇晚寧:給老狐狸一個警告,讓他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麽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