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鏈拿穩之後，蘇晚寧開始加速。
晚寧茶飲的第二家店開在大學城商業街，開業第一天排隊排到了路口。
第三家店開在高鐵站出口的商業綜合體，單日流水破了四萬。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蘇晚寧的開店速度快得讓林小禾喘不過氣來。
“蘇總，咱們能不能稍微慢一點？我培訓新員工的速度跟不上了，上週新開的那家店有三個店員連打奶泡都不會。”
“不能慢。”蘇晚寧頭都沒抬，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選址分析圖，“這個行業視窗期最多半年。半年之內如果不把核心商圈全占滿，後麵就會被跟風的品牌分流。”
“可是質量……”
“質量的問題你來管，標準化的事我來管。”蘇晚寧從印表機裏扯出一遝檔案推給她，“這是我讓方蕊做的標準操作流程手冊，從茶底萃取的水溫到打泡的時間精確到秒，每一步都有量化指標。新員工按這個練，一週之內上手。”
林小禾翻了翻那份手冊，越翻越驚。
流程寫得極其細致，但又不是那種死板的工業手冊。每一步的原理都用大白話解釋清楚了，哪個環節影響口感，哪個引數可以浮動，哪個絕對不能動，標注得一清二楚。
“蘇總，這個手冊你寫的？”
“嗯，昨晚寫的。”
“昨晚？你昨晚幾點睡的？”
蘇晚寧沒回答，又打了個電話出去。
一個月內，晚寧茶飲在A城開出了二十家直營店。
全部是直營，沒有加盟。
選址清一色的黃金地段，覆蓋CBD商圈，大學城，高鐵站，三個最大的購物中心，以及四個高階寫字樓集中區。
每一家店的日均流水都穩定在兩萬以上。
二十家店，月流水一千二百萬。
扣掉租金，人力，原料和運營成本，月淨利潤在四百萬左右。
蘇晚寧的賬麵現金流開始滾雪球般膨脹。
這件事在A城的消費圈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個月前還沒人聽說過的奶茶品牌，一夜之間鋪滿了全城的核心商圈，而且每家店門口都在排隊。
行業內的人開始打聽晚寧茶飲背後的資本是誰。
但工商資訊查來查去，大股東就一個人，蘇晚寧。
陸家那邊也坐不住了。
不是陸深硯坐不住，是林語嫣坐不住了。
那天下午，林語嫣約了一群名媛在某酒店的貴賓廳喝下午茶。
本來氣氛挺好的，聊聊時裝周，聊聊新出的護膚品，直到有人隨口提了一句。
“誒你們喝過晚寧茶飲沒有？最近超火的，我家那個助理天天給我帶，那個水仙烏龍真的絕了。”
“喝過喝過！我老公公司樓下就有一家，他現在每天下午必點一杯。”
林語嫣端茶杯的手緊了緊。
旁邊一個訊息靈通的太太壓低聲音說，“你們知道晚寧茶飲的老闆是誰嗎？”
“誰啊？”
“蘇晚寧。就是陸深硯的前妻。”
整個包廂安靜了一秒鍾。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語嫣身上。
林語嫣的笑容維持得很辛苦。
“一家奶茶店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不是一家哦，二十家了。聽說月流水過千萬。”
“那又怎樣？賣奶茶的能跟我們比什麽？”
說這話的時候林語嫣的下巴抬得很高，但攥著杯子的手指關節發白。
回到陸家別墅之後，林語嫣在客廳裏走來走去，走了半個小時。
然後她給陸深硯打了電話。
“深硯哥，我也想做一個品牌。”
“什麽品牌？”
“茶飲。我想做一個高階定位的茶飲品牌，比那個什麽晚寧茶飲高階十倍的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語嫣，做品牌不是過家家，你有團隊嗎？有供應鏈嗎？懂選址嗎？”
“我可以學嘛！深硯哥你幫我出錢，運營的事我請人來做，不就行了？”
陸深硯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月他的腦子全被瑞康暴雷和臨港地皮的事攪得天翻地覆，現在林語嫣又要搞奶茶店。
但他不想拒絕她。
瑞康那五千萬虧了一千五百萬，他到現在都沒跟林語嫣算這筆賬。不是不想算，是林語嫣一哭，他就沒脾氣了。
“你要多少？”
“兩千萬夠了吧？”
“兩千萬開一家奶茶店？”
“不是一家，我要一步到位，直接開旗艦店。裝修要用最好的，請最貴的設計師，茶葉要用最頂級的……”
陸深硯閉了閉眼，“行，我讓財務撥給你。”
“謝謝深硯哥！”
林語嫣掛了電話，興奮地在沙發上彈了兩下。
兩千萬。
陸家的錢就是好用。
她當天就在網上找了一家號稱國際一線的設計公司，報了個一百八十萬的裝修方案。
選址更是簡單粗暴，直接租了晚寧茶飲旗艦店隔壁的商鋪，月租二十萬。
蘇晚寧開在哪兒，她就開在旁邊，正麵對打。
這個訊息傳到蘇晚寧耳朵裏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裏跟方蕊開會。
方蕊把林語嫣新品牌的工商註冊資訊和裝修設計方案的截圖發到了投影儀上。
“蘇總，林語嫣的新店叫語嫣茶苑，註冊資本兩千萬，選址在咱們旗艦店隔壁。這是她在網上找的設計方案，我讓人截了圖，您看看。”
蘇晚寧掃了一眼。
全店大理石鋪地，水晶燈，真皮沙發，連選單都是皮麵燙金的。
裝修預算一百八十萬。
一家奶茶店的裝修預算一百八十萬。
“她的產品定價呢？”
“均價六十八塊一杯。最貴的一款叫什麽皇家金萱，賣一百二。”
“成本覈算呢？”
“沒有。她的企劃書裏沒有成本覈算這一欄。”
蘇晚寧把方蕊遞過來的那份企劃書翻了兩頁，然後站起來走到碎紙機旁邊，把檔案塞了進去。
碎紙機嗡嗡響了幾秒。
“方蕊，下週推出一款新品，定價十五塊，名字就叫經典水仙。用咱們萬青茶園的茶底，配方讓林小禾調，品質不能低於現在三十八塊那款限量版。”
方蕊瞪大了眼，“十五塊？蘇總，三十八塊的茶底賣十五塊，這不是虧本嗎？”
“不虧。萬青茶園是獨家買斷的，原料成本比市場價低百分之三十。十五塊的定價毛利率還有百分之四十五。”
“可是這樣一來，隔壁那家六十八塊一杯的店……”
“對。”蘇晚寧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她賣六十八，我賣十五。同樣的茶底品質，價格差四倍。你覺得消費者會選誰？”
方蕊不說話了。
這不是競爭，這是屠殺。
一週後，林語嫣的語嫣茶苑盛大開業。
請了網紅剪綵，搞了花籃長廊，連紅毯都鋪到了步行街上。
開業頭兩天，靠著新店的好奇心流量，每天賣了七八十杯。
第三天，晚寧茶飲推出經典水仙，定價十五塊。
第四天，語嫣茶苑的日銷量掉到了三十杯。
第五天，十九杯。
第六天，七杯。
其中三杯還是林語嫣讓助理買的。
到了第七天，整條步行街上的消費者都在討論同一件事情。
隔壁那家晚寧茶飲十五塊錢的新品，比旁邊那個賣六十八的好喝多了。
林語嫣站在自己店裏，看著隔壁排到拐角的長隊，臉色比牆上的大理石還白。
她打了電話給陸深硯。
“深硯哥，她故意的！她就是衝著我來的！她賣十五塊錢一杯，我怎麽跟她競爭？”
陸深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語嫣，做生意不是比誰花錢多。”
“那你幫我想想辦法啊！”
“你先冷靜一下。回頭我讓人分析分析。”
掛了電話，陸深硯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那塊亮著暖黃色燈光的招牌。
晚寧。
這個名字現在出現在A城每一條主要街道上。
他的前妻用三百萬補償金起步，兩個月不到，已經建起了一個月流水過千萬的連鎖品牌。
而他的現任，拿著兩千萬，連一家店都撐不過一週。
對比太刺眼了。
陸深硯按了按眉心，把麵前的檔案翻到下一頁。
同一時間，蘇晚寧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秦昭發的。
內容隻有兩行字：瑞安醫藥的資料已備好。明晚七點，金鼎國際一樓咖啡廳。
蘇晚寧看完這條簡訊，刪了。
然後開啟備忘錄，在瑞安醫藥的名字後麵加了兩個字。
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