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凝視著 4 號那不似作假的驚訝與喜色,心底暗鬆一口氣。
很好,最壞的情況沒發生。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問最壞的情況是什麼?
最壞的情況當然是在自己說出那句話的時候,4號大吃一驚後表情一肅。
接著,反手從身後掏出一瓶綠色冒泡、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液體,劈頭蓋臉就向著自己潑過來。
那樣的話,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直接一換一了。
從 4 號這反應來看,他絕對不是 「毒藥學徒」,這就夠了。
任逸抬了抬眼皮,輕輕點了點頭,但嘴角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起來。
4號絲毫沒有察覺到任逸眼底的異樣,反而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親近了許多。
「太好了!沒想到居然能碰到毒藥學徒,有你在,我們今晚就安全多了!」
「就算詭異襲擊我們,我們也不是完全束手無策。」
4號的驚喜來自兩方麵。
第一點就是他口頭上說的,室友是毒藥學徒的話,他們對詭異的襲擊也就多出了反製手段。
第二點是……自己的這位室友,現在看來不能是詭異了。
很簡單,4號雖然有點憨,有時候有點轉不過彎兒來,但是他不傻。
線索已經很明顯了,第一天直接發放全部鑰匙但之後需要尋找,以及這個全封閉艙室的結構……
他大概可以猜出來,詭異很有可能,極難在第一天從外部突破。
所以他嘴上這麼說,心裡門兒清 —— 這瓶毒藥,第一天大概率用不上。
這種情況下,詭異方要麼就是不殺人,要麼就是會在雙人房間裡麵產生問題。
所以4號看起來心大,其實也是一直有一些提心弔膽、心裡發毛的。
剛才跑去洗澡,多少也有避開和任逸單獨相處的意思。
可現在,任逸主動 「亮明身份」,他是詭異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如果室友真是詭異,打算殺死自己的話,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地在自己麵前裝特異者的身份。
如果不打算殺的話,萬一後期再出現真的毒藥學徒,他不就自投羅網、增加暴露風險了?
至於說傻傻地相信他的話,把所有後麵出來的毒藥學徒一律打為詭異……
4 號暗自撇嘴,他可沒那麼蠢。這麼一想,他對自己的智商又找回了點信心。
任逸並不知道4號的這些心路歷程,在確定4號確實不是毒藥學徒後,就一直用一種十分放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麼了?」4 號笑了沒兩秒,對上他的目光。
看著任逸臉上蒼白粉底斑駁、依舊鮮艷刺眼的口紅,還有滿頭亂糟糟的七彩頭髮,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莫名的慌亂感又湧了上來
任逸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將瓶子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了看。
「我已經把我的身份直接告訴你了,可以說是十分坦誠……」
他輕輕晃動著液體,看著其中的白色霧氣在燈光下氤氳,一邊緩緩開口問道。
「我這麼坦誠,你是不是也該坦誠一點?」
「4號先生,你,是詭異嗎?」
4號剛剛聽完任逸的前半句話,就開口回答道:「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不,你問的什麼?」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任逸問的不是「你是什麼身份」,而是「你是不是詭異」。
他愣了一秒,急忙擺了擺手,回答道:「你在說什麼?我當然是人類。」
「是嗎?」 任逸忽然站起身,動作不算快,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哢噠」 一聲,清脆的瓶蓋擰開聲,在狹小寂靜的密封艙裡,顯得格外刺耳。
4號能清清楚楚地從瓶口看到,那看起來頗為神聖的液體,在瓶蓋開啟後緩慢蒸騰著,但他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
不管是原始的此類遊戲,還是之前飯桌上的規則,都說的很清楚。
這遊戲裡的毒藥,可不是什麼隻對黑暗中的生物起作用的「聖水」,那可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武器。
當屬此類遊戲最致命的致死手段之一,不管你是人是詭、什麼身份都能給你揚了。
這場景,不亞於你的臨時室友突然從兜裡掏出一把上膛的手槍,直直對準你的腦袋,告訴你,他隨時可以扣動扳機。
在這個遊戲裡,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就算可以復活,但想要保證全員生還的話,必須己方勝利且保證有至少四個人倖存。
而且,如果這瓶毒藥這麼莫名其妙地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們還有可能勝利嗎?
哪怕明知道任逸大概率不會第一晚就浪費這麼珍貴的毒藥,4 號還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你這是幹什麼!」4號色厲內荏地後退,被身後的小桌台絆得一個踉蹌。
「你冷靜一點。」4號佯裝鎮靜地分析道,試圖說服眼前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室友。
「你是毒藥學徒的話,你得意識到你手中這瓶東西的重要性!」
「你這瓶藥,可是我們唯一可以在投票之外幹掉詭異的方法!」
「而且……而且,你如果就這麼把它給用了,你之後的幾個晚上可就沒有任何保護自己的方法了!」
「萬一之後的幾個晚上你沒能找到自己房間的鑰匙,肯定比現在危險的多。」
「而且你是特異者,詭異肯定也會以你為目標……你真的覺得自己一點馬腳都不會露出來嗎?」
生死關頭,4 號的腦子意外清醒,一口氣吐出一長串話,每一句都在情理之中,試圖喚醒眼前這個瘋子的理智。
可任逸對他的這番辯解,隻是歪了歪頭,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塗得鮮紅的鼻子,語氣無辜。
「看你說的…… 我現在很冷靜啊,特別冷靜,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4號看著眼前的小醜,臉上的白色粉底經過這一段時間已經有點掉了,但是嘴角誇張的口紅依然非常鮮艷,襯得那一抹笑容更加刺眼。
滿頭亂七八糟的七彩頭髮,還有眼中閃爍著的有一點興奮的亮光。
完了。
4號忽然意識到,這位室友不是裝瘋賣傻,他是真的瘋!
在他眼裡,此刻的任逸,比那些隱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動手的詭異,還要可怕。
「我知道了……」4號喃喃地道,好像是在試圖自我催眠。
「你是在詐我,對不對?」
「你是害怕我是詭異,在晚上把你給刀了,所以先下手為強,用這種方式試探我。」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重新堅定起來,帶著一絲哀求,眼神裡滿是急切。
「現在你該試探出來了吧?我是好人啊!我真的是人類,我對你沒有任何威脅!」
「哎呀,被你猜出來了。」任逸有些嬉笑地眨了眨眼睛,語氣輕快,像是在玩一場有趣的遊戲。
「但是,既然被你猜出來了,那不是證明,我的試探還不太到位嗎?」
「那你究竟要怎樣啊!」4號麵對著這一位手持兇器的瘋子,逐漸抓狂。
任逸歪著腦袋,靜靜地看著他。
「其實,你猜的也不算全對,我並不是打算試探你。」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我這個人很好,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什麼安全感,而且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我相信這整場遊戲的人,除了詭異,應該都不想跟別人一起睡。」
「所以啊4號先生,你之前的發言那麼草率,全程都在劃水,後麵還這麼積極地跟我住一個房間,你一定是詭異來的。」
任逸隨口胡扯著4號的表現。
他盯著跌坐在地的4號,手中的瓶子緩緩傾斜,可以看到一層細弱的水流就懸於4號的上方,緩緩流向瓶口。
「4 號先生,我要倒了哦。」 他語氣輕快,卻帶著致命的壓迫,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宣告死亡,「要是你是詭異,現在可以準備變身了,不然等會兒沒機會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詭異?」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壓得 4 號喘不過氣,他幾乎是抓狂地嘶吼出聲。
「都說了。」
「我、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