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轉頭看向身邊的服務生:「剛才那三個人,也是這次來參與副本的參與者吧?他們沒有進行抵押嗎?」
服務生似乎也意識到一點不對,抬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終端,操作了片刻後,隨後對著任逸搖了搖頭。
「先生,我們的顧客名單上沒有他們,那三位並沒有我們娛樂城的邀請函。」
任逸愣了愣,下意識追問:「沒有邀請函?那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服務生回答道:「我們一般把這樣的人,叫做偷渡者。」
林醫生在旁邊適時開口:「說白了,就是這副本又成篩子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鑽進來。」
任逸偏了偏頭,這個「又」字就很有靈性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林先生。」服務生的聲音幽幽飄過來,「這麼汙衊自己的老東家,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太合適?」
任逸抬頭看了看左右一坐一站、劍拔弩張的兩人。
沒等兩人再開口,任逸忽然沉默地站起身,在林醫生和服務生愕然的眼神中走開,換到任滿的另一邊坐下。
把林醫生和服務生留在原位,麵對麵。
現在任逸就是再蠢,也能感覺到這個服務生有些不對勁兒了。
雖然林醫生不怎麼正經,行為有些誇張,但也不是那種,會隨便逮一個無辜服務生撒氣的詭異。
而且林醫生東一句「你一天能掙多少啊」,服務生西一句「我隻是一名最普通的服務人員」。
所以任逸感覺,自己還是換一個位置吃飯吧,不打擾兩位大佬的「雅興」了。
然而他跑是跑了,服務生卻不打算放過他。
「任逸先生。」服務生繞過林醫生,追到桌邊,「請您不要被他誤導。」
「我們興隆娛樂城是正規產業,嚴格遵循聯盟規章製度,所有顧客都是按聯盟要求邀請或分配的。」
「雖然由於本副本是常駐副本,導致偶爾有參與者通過道具等非法進入,但這些人一旦進來,也就此無法離開……」
「他們不會成為我們的顧客,而且他們在沒有籌碼的情況下,也絕對不會打擾各位的遊戲體驗!」
「你是說,他們不是顧客?」任逸忽然抬頭問道。
服務生毫不猶豫地點頭。
任逸沒再說話,回頭看了眼任滿。
任滿依然皺著眉,目光垂在桌麵上,沒看任何人。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指節有點用力。
他在忍耐。
任逸知道他在忍什麼。
林醫生來之前叮囑過,聯盟已經「城市化」了。
任滿帶著自己在聯盟生活,意味著他選擇成為了這種秩序的一員。
任滿記住了,所以他一直在剋製。
但他不舒服。
任逸順著自己的的感知,往餐廳角落看去。
戰損哥三人組還在那兒。
女參與者縮在座位最裡麵,另一個年輕男人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戰損哥坐在外側,似乎在跟他們商量什麼。
他們身上的痛苦太吵了。
不安,恐懼,迷茫。
在林醫生和服務生有些驚愕的目光中,任逸忽然起身,走向了戰損哥一行人。
察覺到有人靠近,戰損哥等人瞬間警惕起來,女參與者嚇得往後一縮,腿不小心撞到椅腿,差點絆倒。
林醫生坐在遠處,隻看到任逸走到戰損哥麵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戰損哥的臉色劇烈變換了一下,但最終點了點頭。
隨後,任逸遞出了什麼東西給他,接過東西後,戰損哥一行人很快轉身離開了餐廳。
任逸起身,走回原來的座位。
此時林醫生正和服務生大眼瞪小眼,見他回來,立刻把注意力轉過來。
「你幹啥了?」
任逸坐下,先看了眼任滿。
任滿的眉頭已經鬆開了,又恢復了那種略帶迷茫的淡漠模樣。
任逸收回目光,想了想,對林醫生回答道:「我去解決了一下他們的『痛苦』。」
「哈?」林醫生眨了眨眼,看起來是沒聽明白。
任逸於是詳細解釋了一下:「我告訴他們,他們的痛苦『吵』到我們這邊了,讓他們快點離開。」
「他們能這麼聽話?」林醫生顯然沒聽懂,「你嚇唬他們了?」
「沒有。」
「那你怎麼說的?」
「我把他們買下來了。」任逸道。
林醫生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等下。」林醫生捂住腦袋:「什麼情況,你拿啥買的?」
「三枚籌碼。」任逸的回答簡潔明瞭。
「哈?」這下子林醫生有點緊張起來了,他站起來,把任逸拉到自己身邊,將他和服務生隔開。
「我跟你說。」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說道,「這個地方很陰的,你別隨便亂搞。」
「當然,真要遇到啥了我支援你……讓你哥貫徹落實一下他之前的話。」
任逸抬頭看向服務生,隻見他依舊站在桌邊,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
就在這時,他突然道:「任逸小先生,我希望您還記得,我們賭場內,是不允許對他人使用能力的。」
任逸頓了頓,剛剛,在給出三枚籌碼的時候,他確實順勢種下了三枚種子。
同時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們身上溢位的正麵情緒,剛好補滿了自己的「彈夾」。
但,這還是他的能力第一次被其他人直接發現。
林醫生聞言,看了看任逸,又瞟了眼放鬆下來,正歪頭看著這邊的任滿。
「來吧,我準備好了。」他忽然對著服務生道。「反正我現在無債一身輕。」
「準備什麼?」服務生被他一打岔,愣了一下。
「殺出你的賭場啊!」林醫生一臉躍躍欲試。
「我都想好了,咱們先砸開餐廳大門,一路衝到電梯間,直梯容易被堵,就走扶梯回一樓,然後……」
「停停停。」任逸一臉無語的把林醫生拉回來,轉過頭對服務生道。
「你不要嚇唬人,娛樂城規則是,顧客之間不允許互相傷害。」
「而他們,現在是我的財產。」
「我處理自己的財產,是天經地義的事。」
服務生沉默了一下:「他們已經進入娛樂城,是娛樂城副本的參與者。」
「您理應與娛樂城進行交易,而不是他們本身。」
「首先,他們不是娛樂城的邀請者。」任逸反駁道:「作為偷渡者,他們手上沒有邀請函。」
「第二,我沒有進行『暴力、脅迫、欺詐』等行為,我感覺自己心懷善意。」任逸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
「還有最後,你剛剛說,偷渡者無法直接離開。」
「同時你也說,賭神很願意給願意留在這裡的人籌碼。」
「但剛剛那幾個偷渡者來找賭神,顯然是提出了什麼要求,卻沒有得到同意。」
「所以,他們想要的不是籌碼,而是邀請函。」
「你說偷渡者無法離開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沒法走門口的贖迴流程。」
任逸吐字清晰地道:「偷渡者想離開,隻能借用顧客的身份,需要邀請函和足夠贖回自己的籌碼。」
「先不論邀請函該怎麼辦……我剛剛給了他們每人一枚籌碼,他們必然會試圖賺取能贖回自己的籌碼。」
「不論他們最後成功還是失敗,最後這枚籌碼會流回娛樂城手中。」
「這麼算下來,其實是我白送給你了三枚籌碼,還白送了三個參與者回到你的遊戲裡。」
「參與者就不算了……現在,應該是你欠我三枚籌碼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