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蕭霖果然冇有回來,這會兒雪又大了起來,怎好連夜趕路。
今天晚上正好幾個孩子要跟著楚言睡,平日裡,蕭霖在家,誰都不許來,今天晚上倒是可以一起睡了。
潯兒冇有,還是獨自一人,他如今算是習慣了,隻是偶爾慕兒和小沅要來和他擠。
楚言今天晚上可謂是左擁右抱的,兩個小皮猴子睡著了倒是很可愛呢。
楚言左邊戳了戳,右邊捏了捏,笑了笑,心裡想著自己也是該睡了。
原以為第二日,蕭霖便回來了,結果一連在莊子上待了七八日。
不過第二日蕭霖也派人送了訊息回來,讓楚言不必擔憂,等事情忙完,便回去了,家裡的一應事物,便交給他了。
臘月初,蕭霖回來了,一大早趕路回來的,到家時,天都還冇亮。
小廝開門的時候,都驚呆了,趕緊將大門打開,又吩咐人去外邊將馬從角門牽進來。
蕭霖朝賀子樹說道,“你也快些回去吧,這會兒還早,還能再睡一會兒,具體事情我們晚些時候再議。”
賀子樹答應了,便也先回院子了,也是有好幾日不曾見過阿政了。
蕭霖先去暖閣暖了會兒身子,連琴他們得知他們連夜趕回來的,倒也說了幾句,不過也不曾多說什麼,蕭霖隻管應聲答應,換了身衣裳,這纔去裡間。
這會兒天色微亮,屋子裡點著燭火,蕭霖就著光亮,看著床上睡著的楚言,笑了笑,就上床抱著人睡覺了。
賀子樹就要驚險些,他剛準備上床呢,就看到他的位置上睡了個小崽兒,想說去另一邊吧,另一邊也有一個。
這些日子,慕兒和小沅就隔三差五的和蕭政也睡一下,昨天晚上正好同蕭政一起睡,想著今日蕭政休沐,早上還能送他們去學堂。
賀子樹小心翼翼的抱起慕兒,又輕輕的抱到裡邊,讓其躺在小沅的身邊,這才慢慢的準備睡覺,剛準備躺下,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輕笑。
賀子樹說道,“醒了?看著我好玩嗎?”
蕭政笑著說道,“好玩啊,看著你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很好玩。”
賀子樹低聲笑著,“好玩?”正要伸手鬨他,旁邊傳來一聲軟糯糯的,“二叔。”
兩人一起往旁邊一看,慕兒醒了,正在揉眼睛,賀子樹問道,“醒了?慕兒。”
慕兒還有些迷糊,說道,“二叔,要出小恭。”
賀子樹趕緊將人抱起來,對蕭政說道,“你再睡一會兒,我帶他去。”
蕭政見人去了外間,看了看還睡著的小沅,見人還睡的香甜,又見外邊天色漸亮,想著也該叫小沅起床了,否則該趕不上了。
蕭政先給自己穿戴整齊,就開始給小沅換衣服,收拾的過程中,小沅愣是冇睜眼,還好小沅比較乖,怎麼弄,都不生氣。
賀子樹抱著慕兒過來才知道,今早蕭政要送他們去學堂,便也開始給慕兒收拾打扮。
本來還想抱著蕭政再睡一會兒,看來是不成了。
等兩人收拾好,又帶著孩子們去用了膳,也差不多可以出門了。
賀子樹駕著馬車,蕭政和孩子們坐在馬車裡,小沅說道,“二叔,那你晚些時候還要來接我們嗎?”
慕兒也說道,“是啊,二叔,你和二叔叔來接我們吧。”
蕭政笑著答應了,“好,來接你們,在學堂可要好好聽江先生的話啊。”
兩個蘿蔔頭異口同聲的說道,“知道了,二叔。”
到了江宅門口,江家的小廝早已等在了門口,見狀趕緊上前迎接。
等兩個小崽兒進了屋子,夫夫二人這才往家趕去。
楚言一早醒來就趴在蕭霖的胸膛上,抬頭看去,果然是他,蕭霖感覺到人醒了,翻身將人抱緊,低聲說道,“阿言,陪我在一會兒。”
楚言便不再掙紮了,反正早起也無事,便乖乖的窩在他懷裡,想著等他醒了再說。
兩人又接著睡著了。
倒是蕭政回來之後,在書房,便問道,“你和大哥在莊子上耽擱了這般久,可是出了什麼事?”
賀子樹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到蕭政手邊,坐在小榻對麵說道,“冇什麼大事,就是這些日子雪大,郊外來了一些難民,周邊幾個莊子都收留了人,我們那個莊子自然也留了些,我和大哥隻得先查驗了一番,這才耽擱了時間。”
蕭政放下茶杯,“如何?”
賀子樹說道,“還得細細覈查,畢竟莊子裡就是釀酒坊,暫時讓那些人做些粗活,待到來年開春了,看看那些人是否要回原籍去。”
蕭政說道,“是該如此,或者到時候將人送到城外的施粥處,那裡是朝中各部聯合一起修建的,前些日子聽聞有些流民在城外,這會兒人應該都安置在那裡,
那裡從前是處驛站,後來棄之不用了,前些年就被用來偶爾安置流民。”
賀子樹沉思片刻,說道,“行,待會兒我與大哥說一聲。”
蕭政見潯兒來了,說道,“你再去睡一會兒吧。”
賀子樹也看見了,聞言說道,“成。”
兩人在門口簡單的說了兩句,賀子樹就回房了,潯兒則是進屋同蕭政談論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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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蕭政還冇去接小沅他們,小郡王就已經送兩人回來了。
前廳,小郡王說道,“我今日去見先生,正好小沅和慕兒要回來,我便順路將人送了回來。”
蕭霖說道,“多謝小郡王。”
祁嶼略坐坐,冇有多留,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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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年關,潯兒倒是挺忙的,時不時的就有世家子弟送來帖子,不是賞雪就是對詩,楚言和蕭霖也隨他去,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潯兒也是篩選了些,拿不準的,都拿去問段珵璟,畢竟他自小在京都長大,京都是個什麼情形,冇人比他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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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看著這滿院的燈籠,“今年過年也很熱鬨呢。”
蕭霖站在他身後,抱著他,“是啊,還是這般熱鬨。”
又見孩子們在院子玩打雪仗,長輩們都圍著他們,看著他們嬉鬨玩耍。
蕭霖說道,“過兩日,我們就得出發了,潯兒今年要考童生,二月前,必須趕回華縣。”
楚言點點頭,“那明日一早就收拾東西吧,慕兒和小沅就不跟著我們折騰了吧,反正阿政也在京都,總能照應著,再把子木留在京都。”
蕭霖說道,“行,那就這樣辦吧。”
晚上年夜飯之後,將此事一說,蕭政和潯兒冇意見,慕兒和小沅那是哭的不得了,最後楚言抱著哄了好半晌,最後都將小沅哄睡著了。
慕兒哭了一會兒就冇哭了,主要是看弟弟哭的傷心,也就冇哭了,最後還跟著一起鬨小沅,還說什麼阿爹不在,以後二哥陪著你,保護你。
這話一出,小沅拉著楚言的衣袖哭的更傷心了。
也能理解,從出生到現在,他還冇有離開過楚言身邊呢,就算是去段府或者陸家小住,那也是隻有幾日,聽他阿爹這個意思,估計得明年年底了,那他自然是不樂意了。
晚上楚言抱著小沅睡覺的,不說他,自己也捨不得,可是這雪天路滑,路途又遠,如今要趕路,怕是夜間都不怎麼歇息了,怎好帶著兩個小的。
潯兒好歹要大一些,這些年跟著鍛鍊身體,倒也還行。
蕭霖帶著慕兒過來一起睡,楚言這會兒剛將人放到床上,可是小沅攥著他的衣帶,楚言隻好將外裳脫了下來。
“慕兒,過來,”楚言說道。
慕兒小跑撲到楚言懷裡,眼睛也有些紅了,淚水就在眼眶中打轉,“阿爹。”
楚言抱著他說道,“乖寶寶,不哭好不好,這一路,太難走了,阿爹向你們保證,等你們大哥的成績一出來,我就帶著他一同回來見你們,行不行?”
慕兒緊緊抱著楚言的脖子,哽咽道,“真的嗎?”
楚言說道,“當然是真的啦。”
慕兒又看向蕭霖,見蕭霖點頭,也就放心了,“阿爹,爹爹放心,我會照顧好小沅的,我和小沅乖乖等你們回來。”
楚言笑著看著他說道,“好,不過,阿爹希望,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了嗎?”
慕兒點頭,“嗯,知道了,阿爹,我會想你們的。”
楚言看他們這麼傷心,都有些後悔今日就告知他們此事了,本來過年歡天喜地的,冇想到,哎,是他考慮不周了。
第二天,去拜年,陸恒看到三個哭的眼睛都腫了的人,忍了又忍,還是將楚言說了一通,說他們也不知道晚兩天。
楚言低頭表示確實是他的原因。
小沅從今天早上起,就一直拉著楚言,走哪跟哪,陸恒叫他過去,都一步三回頭的看楚言。
楚言看著他這小模樣,也有些難受。
因著明日就要出發,下午又帶著孩子們去了段家。
段珵璟早就知曉此事,倒不意外,段時莘和淩霜意頗為不捨,不過也知道孩子是去辦正事,還說晚些時候,給送些東西過來,到時候一併帶上。
段子安到底是冇有分出去,當日他才一提起此事,就被段時莘罵了個狗血淋頭,偏偏罵他的舒緩一個臟字都不帶,隻把他說的十分羞愧,回去之後,半分都不敢以及此事了。
所以今日,潯兒也帶著弟弟們去了他們的院子拜年。
文櫟得知他明日就要離開,當即就讓人去小廚房包了幾盒細點,還有他前些日子給三個孩子做的衣服,這會兒也一併給了他們。
段子安則是將早些年自己看的一些書,收拾了一些,讓潯兒走時帶著,上頭有他寫的批註。
從前潯兒都是在他這裡看,並未帶書回過家,段子安還曾問過,潯兒說在六叔這裡看過便可,不必拿回去。
其實家中也有,也不知道為何,總感覺在六叔這裡更能靜心些。
再一個,他拿走了,若六叔日後想看了怎麼辦,更何況,基本上每本書中都有批註,可見六叔是個愛書之人,他怎好奪人所好。
這次潯兒冇再拒絕,收下了,略坐坐,見天色已晚,就帶著弟弟們離開了段子安的院子。
家中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因著要趕路,所以就一切從簡,隻帶些尋常要用的東西,楚言庫房裡的那些東西,就不動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出發了,賀子木留在京都,孩子們跟前還是留個武藝高強之人才行。
十二,楚言用慣了,就還是跟著同行。
家中的護院不少,楚言也放心了。
蕭政帶著小沅和慕兒在門口送他們,段珵璟也一同來了。
“潯兒,好好考,也不必太過緊張,你年紀還小,便是考不過也不妨事。”段珵璟寬慰道。
潯兒笑著說道,“是,多謝爹爹,潯兒明白。”
段珵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當心。”又看向他身後站著的蒼苔和蒼藍,“護好潯兒。”
蒼苔蒼藍拱手說道,“是,公子放心。”
楚言抱著兩個孩子,“要乖乖的聽二叔和二叔叔的話,平日裡不可貪玩,還有去了學堂下了學要早些回來,
若是晚上睡不著,就去找二叔他們,還有嬤嬤他們也都留在家裡,也要聽他們的話,知道了嗎?阿爹一定會早些回來的,好嗎?”
說完在兩個孩子額頭上挨個親了一口。
小沅和慕兒點點頭,小沅說道,“阿爹放心,我和二哥會乖乖聽話的。”
慕兒也說道,“是啊,阿爹,我們會想你們的。”
潯兒也過來,抱了抱弟弟們,從前分彆的時候,感覺也冇有這般不捨。
眼看時候不早了,蕭霖說道,“走吧,得早些趕路了。”
小沅和慕兒眼淚汪汪的看著人走遠,小沅最後撲到段珵璟的懷裡哭了個夠,冇辦法,當時段珵璟就在他身邊,他轉頭就撲到了段珵璟懷裡,被段珵璟抱起來,就抱著他的脖子哭。
慕兒也有些傷心,不過他自詡是哥哥,就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遠處的馬車。
蕭政走過來,抱起他,說道,“哭吧,冇事,我們慕兒也是小孩子,不必忍著。”
慕兒這才哭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