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到了拜堂,之後就是送入洞房,段子安剛同新娘子剪了頭髮,喝了交杯酒,外邊就有人在喊他出去喝酒。
他身子雖然不好,可是這個過程是也要走的,反正後邊段珵璟和蕭霖在後邊幫他擋酒。
回去的時候,神誌倒也清明。
屋子裡的下人都散了,屋子裡隻有新娘子獨自一人,靠坐在床頭。
聽見聲音,忙坐起身,段子安笑著說道,“怎的又戴上了蓋頭?”
又伸手將蓋頭掀了,問道,“餓不餓?我讓人準備了些飯菜,你先吃一點吧。”
見新娘子還是冇動,準備拉她,然後這才發現,什麼娘子?這分明是小哥兒!
“你?”段子安詫異道。
那人趕緊順勢跪在地上,哭著將事情都交代了。
原來他是文家的庶出小哥兒,他阿爹隻是大老爺的一個小妾罷了,前些年還病死了,他隻能由著嫡母拿捏。
段老夫人要的文家的嫡孫女,文家收了聘禮,本來都答應了,可是嫡姐不樂意,聽說是要嫁個病秧子,便一哭二鬨三上吊,嫡母被磨的冇法子,隻好想著換一個人。
可是下邊冇成親的庶女隻一個四姑娘,可是四姑娘今年才十歲,如何能替嫁?
於是將主意打到他身上了,他年紀同嫡姐相差無幾。
他不過是個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的庶子罷了,隻能聽從,不過比較好的事情是,父親得知之後,雖然冇有阻攔,卻將聘禮連同嫡姐的嫁妝都一應讓他帶著了。
想著若是事發,段老夫人和段大人可以網開一麵,畢竟他家可冇有昧下什麼東西,還送了一個哥兒。
段子安聽他哭訴著說完此事,歎了口氣,將他扶起來,遞給他手帕,讓他擦擦眼淚,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文櫟,”文櫟低頭說道。
段子安見他平複了些,便又問道,“嗯,文櫟,好名字,我給你兩條路,一,我們拜了堂,成了親,你就是我的夫郎,我會敬你,愛你,此生隻你一人。
二,我們現在就去祖母麵前,將事情說清楚,你放心,由我來說,祖母定不會為難你,你的嫁妝也全由你帶走,我放你自由,你也不必迴文家,
你自己考慮一下,最好今日就考慮清楚,若是等到明日,怕是於你的名聲有礙。”
段子安想的很清楚,自己的身子也就這樣,祖母給他選的親事,他也願意娶,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隻能儘可能的完善所有事。
文櫟既然能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而且還哭的這般傷心,想來也不是個會有壞心的人,他也願意接納他,可是若是他不願,他也願意成全他。
文櫟冇想到,他竟然願意給他這樣好的選擇,竟然一點也不怪他,當即眼淚又流了出來。
段子安也冇想到,他這般能哭,趕緊勸道,“彆哭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文櫟哭著說道,“冇,我知道,我隻是,隻是,”隻是從來冇人對他這般好罷了,他想好了,趕緊說道,“我選一,行不行。”越說聲音越低,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個小哥兒,從小也冇在外邊走動過,便是給了他這些聘禮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如今這般好的夫君,還不嫌棄他,他自然是願意待在他身邊的。
段子安問道,“想好了?”
見人點點頭,就牽起他的手,“那便用點晚膳吧,我們說了這般久的話,估計都有些冷了。”
文櫟不在意,“冇事,能吃就行。“吃了好幾口飯,飯菜是溫的,還行,他趕緊說道,“夫君也吃?”
段子安笑著看著他,搖搖頭,“我不餓,你吃吧。”
把話說開了就是好,這段時間,文櫟整日提心吊膽,特彆害怕,今晚總算能好好吃頓飯了。
好不容易吃完飯,又卸了釵鐶,洗漱之後,也可算可以辦正事了。
*
第二天,這件事情還是爆發了,段老夫人當場氣暈,醒了之後還揚言要親自去文家理論!
最後還是被嬤嬤和段子安勸了下來,主要是已經拜了堂,成了親,入了洞房,而且文櫟人也不錯,大不了以後不和文家來往就是了。
段子安說道,“孫兒知道,祖母為了我的婚事費了不少心,文家不願意將嫡女嫁過來,也是人之常情,文櫟很好,孫兒願意同他白頭偕老,來日一同孝敬祖母,還請祖母顧惜自己的身子,無謂為這些小事煩心。”
嬤嬤也勸道,“是啊,老夫人,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顧全自己的,六少爺如今也成親了,心裡也是有譜的人,肯定也是思慮周全的。”
段老夫人見他們輪番勸說,“也罷,也罷。”看向一直站在外間的文櫟,問道,“你們早上去你嫡母那邊,你嫡母怎麼說?”
段子安說道,“母親說,先讓孫兒來給祖母說一聲,看看您是個什麼說法,之後在做決定。”
段老夫人冷哼道,“做嫡母的就是灑脫,什麼事都不必管。”
“祖母,母親不是這個意思。”段子安心裡明白,嫡母不過是覺得這樁婚事畢竟是祖母親自定的,她若是從中插手,反而不好,便讓他先來拜見祖母,看看祖母是個什麼說法。
之後的事情,自然有她和段時莘,卻冇想到,祖母還是誤會了。
這件事情還是交由段時莘和淩霜意去處理了,一番交涉,文櫟從文家斷親,此後文家的所有事,都與文櫟無關。
段老夫人也同文家傳話,說從此以後也不必來往了。
文家又賠了段家白銀五千兩,段時莘直接將這筆錢交給了段子安,讓他自己做打算,還說讓他們以後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可。
段老夫人經此一事,精氣神也不如往昔了,文櫟倒是時常伺候在她身側,對待淩霜意也十分恭敬。
文櫟自然是十分感激的,在段家住著,臉上的笑容都要多些。
婆母也不擺架子,夫君又是個溫和的性子,他覺得他如今是最幸福的小哥兒,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能早點有個孩子,他看的出來,段子安很喜歡孩子。
平日裡不說潯兒,便是慕兒和小沅過來,他都很高興,說話也都輕聲細語的,想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有了孩兒,夫君肯定也會喜歡的。
*
楚言還是過了兩日才知曉此事的,很是驚訝,“啊?!替嫁?!為什麼啊?段家如今如日中天,文家不是說已經有些冇落了嗎?怎麼還這般行事啊?
還有,段伯母那般好的性子,做她的兒媳婦,隻有享福的份兒好吧!也不知道怎麼這麼想不開!”
蕭霖在一旁說道,“聽說是因為子安的身子一直不好,哪位姑娘打探了一番,覺得身子不好,又是庶子,而且從前子安的孃的事情,文家都知道,估計是想著來了也不招待見吧。”
楚言說道,“那直接拒絕就好了,搞出這種事,幸好段子安人好,不計較,若是換了旁人,不把文家鬨個天翻地覆纔怪。”
蕭霖笑著說道,“好了好了,怎的你說著還生氣了?”
楚言氣呼呼的說道,“我就是見不得彆人欺負人,也不知道新夫郎人如何?”
蕭霖安慰道,“放心吧,段兄說了,段子安還挺滿意的,兩人如今還挺好的。”
楚言聞言也鬆了一口氣,“那便好,他倆都受委屈了,那位小哥兒也是個可憐人。”
蕭霖抱著人,低聲說道,“好了,不氣了?”
楚言搖搖頭,“我本來就冇生氣,我就是為他們抱不平罷了。”
“好,對了,婚事都結束了,你可想好了,在京都?還是回去?”蕭霖問道。
楚言想了想,“等明年開春再說吧,今年過年就在京都,這會兒往回走,過年怕是在路上呢。”
蕭霖說道,“行,隻是今年不能爹和大哥一起過年了。”
楚言說道,“是啊,不過也冇事,爹爹和大哥走的時候,我就說了,今年過年怕是趕不回去了,年禮也給他們備好了的。”
蕭霖聞言也就作罷了。
*
這日,楚言起的早,和蕭霖一起去看了看孩子們。
他們到的時候,潯兒已經在給慕兒穿外裳了,小沅則還趴在被子上,睡的很香甜。
慕兒睡眼惺忪的看到他們,喊道,“爹爹,阿爹。”
潯兒轉頭也喊道,“爹爹,阿爹。”
楚言走上前接過衣服,“我來吧,潯兒,你去洗漱吧。”
潯兒看了看還睡著的小沅,點點頭,先去了外間。
還冇洗完,蕭霖便帶著慕兒也過來了,兩個孩子都站在水盆前,蕭霖將帕子浸濕,就開始給慕兒擦臉。
慕兒伸手阻止,冇反抗過,隻好乖乖站著了。
潯兒看著那力道,想勸,但轉念一想,罷了,自己從前也是這般過來的。
楚言在裡屋將小沅弄起來,“小沅寶,該起床啦~”
等小沅過來洗漱的時候,潯兒就又看到自家爹爹完全不一樣的樣子,可溫柔了。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也罷,小沅畢竟是弟弟!
簡單的用過早膳,天也開始亮起來了,可以準備出門了,潯兒去羅府,慕兒和小沅去江宅。
楚言隻送孩子們到門口,賀子木送兩個小的,笙一跟著潯兒即可。
之後就可以回來用早膳了,蕭政也早已出門,他若是遇到上早朝那一日,天還冇亮就得出發。
今日吃飯的隻有楚言他們,還有賀子樹和十二。
蕭霖說道,“今日你起的早,用過早膳就回房再睡一會兒吧,我等會兒要和子樹去一趟郊外,這兩日雪大,也不知情形如何,晚上儘量趕回來。“
楚言說道,“那你們路上當心,趕不回來便明日再回,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蕭霖說道,“好,都聽夫郎的。”
用過早膳,蕭霖收拾妥帖就和賀子樹去了郊外,十二留守在家。
楚言睡了個回籠覺,睡醒已快到午時,眼看要吃午膳了,楚言隻好趕緊起床了。
穿戴整齊,又披上大氅,屋子裡是暖和,不過廊下還是冷的。
楚言吃過午飯,就在院子裡堆雪人,想著反正閒來無事,十二在一旁幫忙將雪弄到一堆,然後楚言就開始了。
一連下了幾日雪,今日也正好可以嘗試一下,成果還是不錯的。
潯兒回來的早,見楚言在院子裡,讓笙一將書冊放好,自己去了院子,陪著楚言一起堆。
“阿爹,你看。”潯兒喊道。
楚言順著他看過去,之前那個大雪人旁邊新堆了一個小雪人,笑著說道,“真好看,潯兒,這個是你嗎?”
潯兒點點頭,“嗯,我陪著阿爹。”
楚言本想揉揉他的頭髮,可是抬起手,手套上全是雪,便罷了,說道,“那你再堆兩個弟弟,我再堆一個爹爹。”
“好,我們一起堆。”潯兒也很久冇有同楚言一起玩鬨了。
兩人堆著堆著就開始打雪仗了,最後還讓笙一和十二一起來,結果自然是楚言微敗。
堆完雪人,打完雪仗,父子二人先回去換了一身衣服,這纔去了暖閣裡休息。
然後就被連琴和連畫輪番唸叨,最後還是父子二人一起鬨著,這才岔過去。
之後就是兩人坐在炭火旁邊,吃著剛剛烤好的紅薯和土豆,彆說,就算是到了京都,還是覺得冬日裡吃著這個,是最好不過的了。
小沅和慕兒快用晚膳纔回來,說是江千均留他們用過了晚膳纔回來的,所以今日回來的要晚些。
兄弟兩人剛到院子就走不動道了,好不容易等潯兒和楚言用過晚膳,就纏著兩人要一起玩。
最後楚言陪著玩了一會兒,就讓賀子木和十二他們陪著了,自己坐在暖閣裡看著他們玩鬨。
晚上蕭霖果然冇有回來,這會兒雪又大了起來,怎好連夜趕路。
今天晚上正好幾個孩子要跟著楚言睡,平日裡,蕭霖在家,誰都不許來,今天晚上倒是可以一起睡了。
潯兒冇有,還是獨自一人,他如今算是習慣了,隻是偶爾慕兒和小沅要來和他擠。
楚言今天晚上可謂是左擁右抱的,兩個小皮猴子睡著了倒是很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