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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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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軍心(下)------------------------------------------,蒙恬跟著李承乾回到帳中。,將校場的喧囂和塞外的風一起隔絕在外。帳中隻有他們兩個人。沙盤上的小旗還冇有撤掉,代表著三十萬大軍的佈局,也代表著一個帝國北方的全部防禦。“公子方纔在佇列中停頓了兩次。”蒙恬說,語氣不是質問,是陳述,“可是看到了什麼?”,冇有立刻回答。他的掌心還在隱隱作痛。“那個老卒,”他慢慢說,“趙大。你說,他為什麼會當眾問出那樣的話?”:“因為他怕。怕公子真的被賜死,怕自己跟了三年的太子就這麼冇了。”“怕。”李承乾重複這個字,“他是怕,還是不服?”。“公子……”“我問你,將軍。”李承乾抬起頭,看著蒙恬的眼睛,“三十萬大軍裡,有多少人是趙大這樣的?他們跟著我在上郡吃了三年苦,到頭來一道詔書,就要我的命。他們會怎麼想?”。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慢慢地收緊又鬆開。“他們會不服。”他最終說,聲音很低,“會憤怒。會覺得……這不對。”“但如果我告訴他們,我願意抗旨呢?”“他們會猶豫。”蒙恬說,“不服是一回事,抗旨是另一回事。抗旨是死罪。大部分人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可能’。”“如果證實使者矯詔呢?”

“五成。”蒙恬的回答乾脆了起來,“如果將士們知道詔書是假的,知道有人要害公子——至少五成人願意跟著公子南下。”

“如果證實父皇已經駕崩,有人篡位呢?”

蒙恬的眼神變了。那種變化不是驚訝,是一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他看著李承乾,似乎在判斷他為什麼敢這麼問。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將蒙恬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巨大而沉默。

“如果真是那樣,”他終於說,一字一頓,“全軍皆可為公子效死。”

“為什麼?”

“因為大秦的天下,是陛下打下來的。”蒙恬的聲音像鐵一樣硬,“將士們追隨陛下多年,對陛下有忠心。如果陛下真的不在了,有人要害陛下的兒子、篡奪大秦的江山——冇有人會答應。”

李承乾點了點頭。這和他的判斷一致。

秦軍將士效忠的不是他扶蘇,而是秦始皇。秦始皇是這支軍隊的靈魂,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打了十年統一戰爭、又守了這麼多年長城的全部理由。如果秦始皇死了,他們會把這份忠誠轉移到他的繼承人身上——但前提是,這個繼承人是合法的、正統的,是他們願意相信的那個人。

“所以,”他說,“關鍵在於沙丘的真相。”

“正是。”

“探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最快三天。慢則五天。”

三天。又是三天。

李承乾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盤算時間線。秦始皇三十七年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台。現在是九月。從沙丘到上郡,即使是最快的驛馬,也要跑上將近一個月。也就是說,秦始皇死後,趙高和李斯至少封鎖了一個多月的訊息。

一個多月。

足夠他們把遺詔改上十遍。足夠他們把胡亥扶上皇位,把扶蘇的名字從繼位詔書上劃掉。足夠他們編造出一個完美的謊言,然後派趙安帶著毒酒,來上郡收他的命。

但他醒過來了。這是他們唯一冇有算到的事。

“將軍。”他睜開眼,“上郡到鹹陽,騎兵急行軍,要多久?”

蒙恬一愣:“十日左右。”

“如果日夜兼程呢?”

“七日。”

“七日。”李承乾喃喃自語,“太久了。”

“公子想做什麼?”

李承乾冇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沙盤上的鹹陽是一個小小的土丘模型,插著一麵黑色的小旗。那座城裡有趙高,有李斯,有胡亥,還有秦始皇的遺體——正在發臭的、被鹹魚掩蓋著氣味悄悄運回鹹陽的遺體。

如果他能在趙高和李斯徹底掌控局勢之前趕到鹹陽——

但他不能急。現在什麼證據都冇有,什麼籌碼都冇有。他隻有三天,隻有蒙恬的忠誠,和扶蘇在上郡三年積累的人心。人心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他今天在校場上看到了。趙大眼裡的淚光,老卒們攥緊的拳頭,那些沉默的、複雜的、正在等待一個答案的眼神。

“將軍,”他說,“如果我要南下鹹陽,你能調動多少騎兵?”

蒙恬的臉色變了:“公子,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回答我。”

兩個字,不長,但蒙恬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他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來又陷下去:“精銳騎兵,三萬人。”

“三萬。”李承乾點了點頭,“夠了。”

“公子!”蒙恬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幾乎要溢位來的急切,“公子到底想做什麼?如果陛下還活著,公子帶兵南下,那就是造反!”

“我知道。”

“那公子為什麼還要——”

“因為如果陛下還活著,”李承乾轉過身,看著蒙恬的眼睛,“我要問問他,為什麼要殺我。”

蒙恬呆住了。

李承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鉛塊一樣沉重。那不是扶蘇的聲音,扶蘇的聲音是溫的、軟的、帶著商量的餘地。這是李承乾的聲音——被壓了很多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的聲音。

“三年來,我在上郡儘心儘力,從未有過二心。我上書勸諫,是為了大秦的江山,不是為了我自己。父皇不喜歡我,我知道。但我以為他至少還認我這個兒子。”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那不是扶蘇的笑,扶蘇不會這樣笑。扶蘇隻會低下頭,沉默,然後把所有的委屈嚥進肚子裡。

“可現在,一道詔書,一壺毒酒——連一個解釋都冇有。”

這些話,一半是扶蘇的,一半是他李承乾的。

扶蘇的委屈是真的——三年邊關,風霜雨雪,儘職儘責,換來的是一紙賜死令和一壺毒酒。他李承乾的委屈也是真的——東宮十八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換來的是一句“廢為庶人,流放黔州”。

兩個父親。兩杯毒酒。同一種失望。

“我不是要造反。”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比鐵更沉,“我隻是想知道——在父皇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蒙恬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帳外的風停了,久到燭火不再搖晃,久到沙盤上那麵代表鹹陽的黑色小旗,在李承乾的目光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然後,蒙恬單膝跪下。甲冑的鐵片撞擊地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末將明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直接挖出來的,“公子要做什麼,末將都跟著。”

李承乾看著他。

跪在麵前的這個人,和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同。蒙恬不是紇乾承基。紇乾承基跪在他麵前說“願為殿下效死”的時候,眼神是熱的,但那份熱裡藏著彆的東西——藏著算計,藏著權衡,藏著一扇隨時準備開啟的門。蒙恬的眼神裡冇有這些東西。他的眼神是直的,從眼睛到心裡是一條直線,冇有任何拐彎。

“起來。”李承乾伸手扶他。

蒙恬冇有動。他跪在那裡,將右拳抵在胸口。

“末將還有一句話。”

“說。”

“公子今日在校場上說的那些話——‘冇有人要殺我,不要聽信謠言’——末將知道公子是為了穩住軍心。”他抬起頭,看著李承乾,“但末將想告訴公子,公子不必一個人扛。”

李承乾的手停在半空。

“三十萬大軍,是公子的後盾。”蒙恬說,“末將,也是。”

燭火跳了一下。

李承乾把手放在蒙恬的肩上。甲冑的鐵片冰涼,但他能感覺到鐵片下麵傳來的溫度。

“我知道。”他說。

當天夜裡,李承乾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長安。

不是秦朝的鹹陽,是唐朝的長安。他夢見朱雀大街寬闊的街道,青石鋪地,兩旁栽著槐樹,槐花正開,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他夢見東宮的飛簷翹角,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瓦當上的螭紋被雨水沖刷得纖塵不染。他夢見自己站在東宮的書房裡,窗外是盛開的牡丹,稱心坐在廊下彈琵琶。

稱心的手指在弦上跳動,琵琶聲像流水一樣淌出來。他冇有回頭,隻是低頭撥絃,肩膀隨著節奏微微晃動。

李承乾想叫他,但喉嚨發不出聲音。

然後畫麵變了。

太極殿。高大的殿門敞開著,裡麵的光線很暗。父皇李世民坐在禦座上,龍袍加身,冠冕垂著十二道珠串,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看不清父皇的表情,隻能看見珠串後麵那雙眼睛——冰冷的、失望的、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眼睛。

“承乾。”父皇叫他。

他跪在殿下,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他想抬頭,但脖子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抬不起來。

“你可知罪?”

“兒臣知罪。”他說,聲音發抖。他已經很久冇有發抖了——在東宮謀劃造反時冇有發抖,在囚車裡撞傷額頭時冇有發抖,在上郡的帳中醒來麵對毒酒時冇有發抖。但此刻,跪在父皇麵前,他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葉子。

“你有何罪?”

“兒臣……”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他有什麼罪?謀反?可他隻是在東宮和幾個心腹商量過,連兵都冇有調,連一道命令都冇有發出。侯君集說可以調動左武衛,他猶豫了三天,最終冇有點頭。他有什麼罪?忤逆?可他從來冇有對父皇說過一句不敬的話。稱心被殺的時候,他隻是跪在東宮門口,看著那個彈琵琶的青年被按在地上,看著劊子手舉起刀,看著血濺在雪地上。他冇有哭,冇有鬨,冇有說一個“不”字。

“你最大的罪,”李世民的聲音冰冷如鐵,“是你讓朕失望了。”

他猛地抬起頭。

但父皇的身影已經模糊了。太極殿、東宮、朱雀大街、落了一地的槐花、廊下彈琵琶的稱心……一切都像水中的倒影,被一陣風吹散。他在黑暗中墜落,一直落,一直落,不知道要落到哪裡。

然後,他聽見另一個聲音。

“扶蘇。”

那個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身體內部響起的。威嚴、霸道、不容置疑,像一道雷霆從天上劈下來,劈進他的骨頭裡。

“父皇。”他聽見自己說——不是李承乾的聲音,是扶蘇的。溫順的、恭敬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朕賜你死,你為何不從?”

“兒臣……”

“你讓朕失望了。”

又是這句話。

李承乾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帳中一片漆黑。燭火已經滅了。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麵鼓。汗水浸透了裘衣,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他坐在黑暗中,過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心跳漸漸放緩,汗水慢慢乾了,但他握著被角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白皙、修長、屬於扶蘇的手。月光從帳簾的縫隙中透進來,照在他的手背上,照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你讓朕失望了。”

這句話,兩個父親都說過。

李世民說過。秦始皇說過。也許全天下所有的父親,都對自己的長子說過這句話。而長子們——無論是李承乾還是扶蘇——都用一生的時間,試圖證明父親錯了。

然後他們都失敗了。

他忽然想笑。他李承乾,穿越千年,從一個大唐的廢太子變成一個大秦的將死太子。命運把他從一個籠子拎出來,又關進了另一個籠子。籠子的形狀不同,名字不同,但困在裡麵的東西一模一樣。

他躺回榻上,閉上眼睛,但再也睡不著了。

腦海中反覆浮現的,是白天在校場上看到的那張臉——陳勝的臉。年輕的、麻木的、空洞的臉,眼睛看著他又像是在看彆的東西。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李承乾曾經以為有。他是大唐的太子,生來就註定要當天子。他的祖父是皇帝,他的父親是皇帝,他自己也將成為皇帝。這是命,寫在骨頭裡的命。可最後,他被廢了,被流放了,死在去黔州的路上,死在囚車裡,死在一塊從山坡上滾落的石頭下。

扶蘇也以為有。他是大秦的太子,始皇帝的長子,生來就站在離皇位最近的地方。可最後,他接過了毒酒,流著淚死在了上郡。蒙恬跪在他麵前痛哭,但他還是喝了。因為他相信父親要他死,他就該死。

兩個太子,兩個被拋棄的兒子。

如果他有選擇,他寧願做陳勝。至少陳勝敢喊出那句話,敢在雨夜裡舉起火把,敢和整個天下對抗。至少陳勝死的時候,是為自己死的,不是為了任何一個父親。

可他不能選擇。他是扶蘇,是大秦的太子,是秦始皇的兒子。他穿著這身皮,就再也脫不下來。這身皮是枷鎖,也是盔甲。是牢籠,也是武器。

他隻能走下去。

不管前麵是什麼。

第二日清晨,李承乾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他在睜開眼睛之前就握住了枕邊的劍。那是扶蘇的劍,劍柄上纏著牛筋繩,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扶蘇在上郡三年,每晚都把劍放在枕邊,不是防敵人,是防草原上的狼。李承乾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熟悉感——這具身體記得這把劍。

李德掀簾進來,臉色蒼白,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被帳門的門檻絆倒。

“公子。”他的聲音在發抖,“蒙將軍求見——探子回來了。”

李承乾霍然坐起。

他冇有披裘衣,直接赤腳踩在地上,大步走出營帳。地麵冰涼,碎石硌著腳底,他冇有感覺到。

晨光刺眼。東邊的山脊上剛剛露出一線魚肚白,校場上還籠罩著薄薄的霧氣。蒙恬站在帳外,甲冑上沾著露水,頭髮也是濕的。他的臉上有一種李承乾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限的、隨時可能爆發的緊繃。

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商旅的褐衣,滿身塵土,嘴脣乾裂,眼窩深陷。他的馬拴在一旁,馬背上馱著兩隻褡褳,裡麵裝著藥材和布匹——和真正的商隊冇有兩樣。隻有那雙眼睛裡見了太多東西之後的沉靜,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的馬身上全是汗,白色的汗沫順著馬腿往下淌,馬肚子劇烈地起伏著,像是隨時會倒下。這一人一馬,是用命跑回來的。

“公子。”蒙恬低聲說,“有訊息了。”

“進去說。”

三人回到帳中。蒙恬揮手讓李德退下。帳簾落下的那一刻,那個探子就跪了下去。

“公子,將軍。”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沙丘……沙丘出事了。”

蒙恬和李承乾對視一眼。

“慢慢說。”李承乾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平穩,“從頭說。”

探子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小人奉將軍之命,扮作藥商南下沙丘打探訊息。到達沙丘時是第三日傍晚。沙丘宮戒備森嚴,外圍有郎衛把持,不許任何人接近。小人在宮外的驛舍住了兩夜,和驛舍的雜役混熟了,從他口中買到了訊息。”

“什麼訊息?”

“他說,宮裡的氣氛不對。往日陛下巡遊,隨行的宦官、宮人、郎衛都各司其職,熱熱鬨鬨的。可這次,整個沙丘宮都靜得嚇人。宦官們走路都低著頭,不敢說話。郎衛比平時多了三倍,日夜巡邏,不許任何人靠近陛下的寢殿。”

他頓了頓,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最大的那輛車——陛下的金根車——六匹馬,車蓋用黃繒覆頂。但車窗封死了。所有車窗都用布帛塞住,從外麵看不見裡麵。而且車駕附近堆放了很多鹹魚。不是一筐兩筐,是幾十筐。驛舍的雜役說,他給宮裡送菜時,隔著老遠就聞到了臭味。那種臭味不像魚臭了,像是……”

他冇有說下去。

帳中一片死寂。

鹹魚。秦始皇的屍體正在腐爛。趙高和李斯用鹹魚掩蓋屍臭,把車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移動的棺材。這是史書上記載過的細節,他讀到的時候覺得荒謬,覺得悲哀,覺得一個統一**的帝王不該有這樣狼狽的結局。但此刻,從這個渾身塵土的探子口中聽到,他感受到的不是荒謬,是一股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

“繼續說。”

“小人在沙丘待了兩日。第三天,又有一隊人馬從宮裡出來。不是郎衛,是趙高的親信。他們走得很急,往南去了。小人跟了一段,發現他們走的是通往鹹陽的馳道。”

蒙恬的臉色變了。

“還有彆的嗎?”李承乾問。

探子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摸出一片削薄的木牘,雙手呈上。

“小人在離開沙丘之前,從驛舍雜役口中買到了這個。花了一金。”

李承乾接過木牘。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炭條寫的,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七月丙寅,帝崩於沙丘平台。”

帳中靜得能聽見三個人的心跳聲。

丙寅。七月丙寅。距今已經將近兩個月。

李承乾把木牘攥在手裡。木牘的邊緣割進掌心,他感覺不到。他早就在史書上讀過這句話,但此刻它從一個探子的手中遞過來,寫在一片沾著汗水和塵土的木牘上,它就不再是史書上的一行字了。它是真的。

秦始皇死了。

“還有兩隊人馬冇回來。”蒙恬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石,“但……末將以為,不必等了。”

李承乾冇有回答。他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

晨霧已經散了。校場上,士兵們正在出操。長戈在晨光中閃著冷光,整齊的腳步聲像悶雷一樣滾過地麵。遠處是長城的輪廓,蜿蜒在山脊上,沉默地守護著這個帝國的北方邊界。

這一切——長城、軍隊、校場、戈矛——都是秦始皇留下的。那個男人用了十年統一天下,又用了十一年試圖讓這個天下永遠屬於贏氏。他築長城,修馳道,書同文,車同軌,把六國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抹掉,想把天下捏成一個永遠不會碎裂的整體。

現在他死了。

死在一座叫沙丘的行宮裡,屍體被鹹魚包圍著,被趙高和李斯當成一個秘密小心翼翼地藏著。他生前把天下踩在腳下,死後連一口安穩的棺材都冇有。

“將軍。”李承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蒙恬走到他身後:“末將在。”

“你說過,如果證實父皇駕崩、有人篡位,全軍皆可為我效死。”

“是。”

“那現在,”他轉過身,看著蒙恬的眼睛,“是我兌現這句話的時候了。”

蒙恬單膝跪下。這一次他冇有猶豫,冇有沉默,冇有任何多餘的話。他的膝蓋撞擊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末將,遵命。”

甲冑的鐵片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帳外,士兵們的腳步聲還在響著,一下,又一下,像某種古老的鼓點。長城上的烽火台靜靜地矗立在山脊上,還冇有被點燃。

它們很快就會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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