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弟弟的身體,原主沒有選擇。
鄰居那袋廉價的合成營養液是唯一的稻草。她顫抖著接下,幾乎是撬開弟弟的嘴灌了進去。看著弟弟喉嚨微弱的吞嚥,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跟著那粘稠的液體一起被抵押了出去。
弟弟當晚醒了,虛弱地喊餓。她用鄰居給的積分,又去買了兩包即將過期的營養液,花掉了8個積分。剩下的兩個積分,像燙手的炭,她攥著,不敢亂花。
三天期限,她像瘋了一樣在輻射邊緣搜尋。最終,隻找到一片中度輻射的草葉,味道苦澀的。收購站的人挑剔地捏了捏葉子,扔給她五個積分。
一共還有7積分。 離鄰居要求的十五個積分,差了整整8個。
這就是為什麼,當聽到“狗尾草林有野雞蛋”這種渺茫傳聞時,她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隻是,她抓住的不是生機,而是死亡。
李夢在心底嘆息一聲。希望那個叫李夢的女孩,下一世能去一個食物充足、安寧平和的世界吧。
揮開無用的感傷,現實像冰冷的鐵鉗夾緊了她的神經:身負重傷,債務纏身,現在連頭頂最後一片瓦也沒了。
三天期限已過去。看來,對方連最後一點耐心都耗盡了,甚至不惜散佈她已死亡的謠言,要立刻、徹底地吞掉這份“戰利品”。
李夢睜開眼,目光掃過那扇不再屬於她的門,又落回弟弟因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大的、盛滿惶恐的眼睛上。背後是未愈的傷痛和陸峰那二十積分的債務,眼前是家破人亡的絕境。
廢土的世界,連片刻的喘息都需用血淚換取。
她伸出手,輕輕拂去李曉臉上混著灰塵的淚痕,動作有些生澀,卻儘力放柔。
“不怪你。”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認清了現實後的冰冷平靜,“我們……先找個能待的地方。”
房子沒了。
人還在。
債,背在身上。
家,或許……也未必就真的沒了。
隻是,這條路註定布滿荊棘,而她必須帶著這個孩子,一步一步踩過去。
她讓李曉去敲門。門開了,一個身材粗壯、眼神精明的婦人探出頭,看見李夢時,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錯愕,隨即化作理直氣壯的蠻橫。
“你沒死?命挺大。不過期限早過了,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現在這房子是我的!趕緊走!”
李夢試圖哀求,想爭取幾天寬限。婦人壓根不聽,揮手像趕蒼蠅:“滾滾滾,別在這兒礙眼!”
討價還價,低聲下氣,最後,或許是看這一大一小實在狼狽得刺眼,婦人終於不耐煩地鬆了口:“裡頭的破爛,你們自己拿走!趕緊的!別耽誤事兒!”
踏進“家”門,李夢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家徒四壁。空蕩的屋子裡,兩張吱呀作響的小床上是補丁疊補丁的被褥,角落是用碎磚和石板壘成的簡易灶台,上麵架著一口熏得漆黑的薄鐵鍋。旁邊歪斜的木架子上,幾個豁口的粗陶碗和幾雙快要散架的筷子。架子底下,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空罐子。一個舊木桶放在地上。屋子正中,是那張小小的、邊緣磨損的四方桌和兩個板凳。
這就是全部家當。
李夢還在發愣,李曉已經像隻熟練的小工蟻,開始默默收拾。兩床又硬又薄的被褥塞滿了最大的背簍,鍋碗瓢盆和罐子填滿了另一個。至於床和桌子,他們實在無能為力。
李曉默默背起裝滿瓶罐的背簍,沉甸甸的份量讓他瘦小的身體晃了晃。他又要去提那個更大的、裝著被褥的背簍。
“這個我來。”李夢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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