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是被清晨的太陽照醒的。
房頂透明板上一道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睛躲了躲，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突然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她昨晚表白了。還被拒絕了。他說“沒有成家的打算”。他說“你是我隊友，僅此而已”。
李夢閉上眼睛，恨不得把自己悶死在被子裡。
太丟人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主動告白，竟然被拒絕了。被一個悶葫蘆、木頭人、冷血動物拒絕了。
她翻了個身輕輕拉開床圍縫隙，向陸峰的床那邊看去，陸峰不在床上！
他什麼時候起的？
完了完了完了。
現在怎麼辦？裝睡？裝死？假裝失憶？
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鍋碗碰撞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醒她。然後是腳步聲，一輕一重，往她這邊來了，然後停在門口。
李夢屏住呼吸。
“醒了就起來吃飯。”
李夢沒動。
腳步聲走遠了。
她咬著嘴唇，猶豫要不要出去。出去多尷尬啊。可一直躺著裝睡更尷尬。
就這樣糾結了半天，兩個小人在腦子互毆。李夢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算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一咬牙，坐起來，掀開床簾走了出去。
陸峰正坐在灶台邊，從鍋裡往外夾蕨根粑粑。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四目相對。
“醒了？”他問，聲音和平常一樣平淡。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李夢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兩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昨晚的痕跡。但他那張臉跟平時一模一樣，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心裡忽然有點堵。
行，裝沒事是吧？那就裝。
她走過去，快速洗漱完，在他對麵坐下。
桌上擺著兩個蕨根粑粑，一碟青菜，還有一碗雞蛋羹。陸峰把雞蛋羹推到她麵前。
“吃了。”
李夢沒動，拿起蕨根粑粑吃了一口。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屋裡隻有吃飯的窸窣聲。
李夢低著頭，眼睛卻忍不住往對麵瞟。
陸峰吃飯還是那個樣子，不緊不慢的，嚼得很認真。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昨晚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忽然有點氣。
這人怎麼能這麼淡定？她表白被拒，一晚上沒睡好，起來還想著怎麼麵對他，結果他跟沒事人一樣？
她放下碗，盯著他。
陸峰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怎麼？”
“沒怎麼。”李夢說，“就是看看你。”
陸峰沉默了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喝粥。
李夢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想起昨晚他抱著她，一下一下拍她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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