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看了一眼藥片，又看向陸峰，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把抓起藥片就塞進嘴裡，陸峰的水杯還沒遞給她，她就已經把葯吞了下去。
“喝點水，會好一些”
李夢沒動，他直接把水喂到她的嘴邊，李夢機械性的喝了幾口。
陸峰看著她那副樣子，心往下沉了沉。他剛纔在外麵聽見動靜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那聲音越來越不對勁。
他衝進來喊她，喊了好幾聲，她都沒醒。
她就那麼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淚。嘴裡喊著什麼，含糊不清。
他喊了至少十幾聲，她才終於睜開眼睛。
“做噩夢了？”他問，聲音放輕了。
李夢看著他，眼淚忽然就湧出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明明夢已經醒了，明明陸峰就在麵前。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嘩嘩地往下流。
那些畫麵還在腦子裡！白骨，血，咯吱咯吱的聲音，還有那幾隻搭在肩膀上的手。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隻是無聲地哭。
陸峰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李夢僵了一瞬，然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把臉埋在他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在抖。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但她顧不上，隻是抓著他不放，像抓著什麼救命的東西。
陸峰一動不動地抱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腦勺。
他沒說話，就那麼拍著，一下，一下，很慢，很輕。
李夢哭了好久好久。
陸峰就那麼抱著她，一直沒鬆手。等她哭聲慢慢小下去，變成抽噎，他才開口。
“夢到什麼了？”
他的聲音很輕，在她頭頂響起，悶悶的，但很穩。
李夢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那兩個人……被竹鼠咬死的……他們來找我……說是我害死的……”
陸峰的手頓了頓。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埋在他懷裡，看不見表情，隻能看見一截蒼白的後頸，細細的，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你。”他說。
李夢沒說話。
“是他們先要殺我們。”陸峰的聲音還是那麼穩，像石頭一樣沉，“你隻是保護自己。他們選的路，後果自己承擔。”
李夢聽著他的話，眼淚又湧出來，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
她知道他說得對。她知道那些人是死有餘辜。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會那麼做。
“我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麵……閉上眼就看見……我知道他們該死，可我就是忘不掉……”
陸峰沉默了兩秒。
“這是廢土。”他說，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互相殘殺。搶物資的，搶地盤的，搶女人的。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
李夢聽著他的話，眼淚又湧出來。
她知道他說得對。她見過那些人的眼神，聽過那些話。
她知道，都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竹鼠把他們撕成碎片是另一回事。閉上眼睛，那些畫麵就往外冒。血，白骨，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是從和平年代穿越來的。她上輩子見過的最血腥的場麵，不過是菜市場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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