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走過去坐下。灶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熱浪撲麵而來，烤得她整個人都舒坦了。她眯著眼睛，像隻曬太陽的貓。
陸峰遞過來一碗湯，湯底沉著兩片薄薄的薑片。
“把薑湯喝了。”
李夢接過碗，捧著，燙燙的。她低頭喝了一口，辣得直皺眉，但暖意從嘴裡一直蔓延到胃裡，渾身都舒服了。
“今天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陸峰忽然問。
李夢嘆了口氣，一邊烤火一邊說：“別提了。被一條魚拖到水裡去了，好不容易把魚拉上來，結果一測，高度輻射，不能吃！氣死我了。”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語氣裡帶了點得意：“不過那個地方出貨率真的很高……”
她把抓魚的過程和在林子裡的收穫給陸峰說了一遍。不過沒說太多細節，尤其是遊到深水區去抓繩子那段，被陸峰知道肯定又要生氣。
陸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聽到她被魚拖進水裡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象那個畫麵。
她一個人在水裡撲騰，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那種恐慌。
他垂下眼，沒說話。
李夢說完，擺擺手：“不過沒事，反正都過去了。就是可惜那條大魚，費那麼大勁，結果不能吃。”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陸峰忽然開口。
李夢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那個坡太難走了。我下來的時候都廢了好大勁，差點滾下去。你的腿瘸著，根本沒法走。去了太危險。”
她自顧自地說著，沒注意到陸峰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陸峰沒再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灶台邊，開始忙活晚飯。
李夢頭有些暈暈的，坐在灶台邊烤火，看著他的背影。他動作很利落，切菜、下鍋、翻炒，一氣嗬成。灶膛的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心想這男人怎麼做個飯都這麼帥。
沒一會兒，飯就做好了。
一碗魚湯，奶白色的湯麵上飄著油花。一塊大紅薯，皮已經裂開，露出裡麵紅彤彤的瓤。一盤水芹菜炒肉片，聞著就香。
李夢坐在桌前，看著那些冒著熱氣的飯菜，卻沒什麼胃口。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水芹菜，嚼了嚼。又喝了一口魚湯，吃了兩口紅薯。
每樣都隻吃了幾口，就放下碗筷。
“怎麼就吃這點？”陸峰看著她，眉頭皺起來，“不舒服嗎？”
這明顯不是李夢平時的飯量。平時她一個人能吃半條魚，一大塊紅薯。
“不怎麼餓。”李夢打了個哈欠，“今天跑了一天，感覺有點困了。”
她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陸峰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去睡吧。”他說，“被子蓋好。”
李夢點點頭，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也早點睡。”
陸峰點了點頭。
李夢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記得躺在床上時，渾身又冷又熱，像有人在身上塞了冰塊，又點了把火。她蜷成一團，把被角緊緊抱在懷裡，意識迷迷糊糊地沉了下去。
然後噩夢就來了。
還是那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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