滷味鋪子很快開起來了。
林秀兒給鋪子起了個名字——秀記滷味。
匾額是陳老爺找人做的，黑底金字，掛在門頭上，看著挺氣派。
開張那天，陳明軒和吳良才一人拄著一掛鞭炮，在門口點了，劈裡啪啦響了半天。
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鬨，把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秀記滷味，都來瞧一瞧看一看了。」
「豬頭豬尾豬下水，滷雞滷鴨鹵豬蹄。不香不要錢，都進來看看了。」
一個小夥計在門外街上不停吆喝，招攬著客人。
第一天準備的貨，不到兩個時辰就賣光了。
林秀兒傻眼了。
她準備的也不少，以為才新店開張，怎麼也能賣一天的，結果中午剛過，鍋就見底了。
老胡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大妹子，明兒得多備貨了！我多殺兩頭豬！」
從那以後，老胡每天殺兩三頭豬。下水、豬蹄、豬頭，統統送到秀記來。
兩位少爺每天也來鋪子幫忙，不要工錢，隻要林秀兒管飯就行。
老胡每天上午賣完那點肉，冇事乾，也跑來秀記幫忙。
林秀兒琢磨著，滷味都有了，怎麼能少的了烤肉串。
門口烤肉架子支起來，於是胡一刀每天殺的豬全讓林秀兒包圓了，肉攤都不用擺了。
一大早豬肉送來，林秀兒親手分配。
豬頭，豬蹄，豬尾，豬下水這些做成滷味。其餘的做醬排骨，醬肘子。
剩下的一部分做紅燒肉，一部分做烤肉。
切好的肉塊用醬油、料酒、香料，先醃製入味，紅亮亮的，看著就饞人。
老胡在鋪子門口烤肉，兩個少爺串串兒，烤肉賣的錢幾人平分，當給他們發工錢了。
「老胡，給我來十串！」
「好嘞！」
鐵板上滋滋作響，肥瘦相間的肉塊在炭火上一烤，油脂滴下來，火苗躥起老高。
胡一刀手快，翻麵、刷油，撒孜然。
那肉串烤出來，外焦裡嫩，肥肉烤得滋滋冒油，瘦肉又香又嫩，撒上孜然辣椒麵，一口下去，香得人直眯眼。
香味霸道的順風飄出去老遠，一條街都能聞見，圍著他的人越來越多。
進來買滷味的客人，聞見香味，少不了也要再來十幾串烤肉。
「老胡，給我來五串，多放辣椒！」
「我要十串，肥的多點！」
「先給我先給我，我排半天了！」
胡一刀忙得滿頭大汗，嘴上還不忘打趣:「急什麼急，肉又跑不了！」
肉確實跑不了，可一盆肉端出來，眨眼就空了。
後廚裡小禾忙著切肉塊，林秀兒醃製，陳明軒和吳良纔在老胡身後負責穿肉串。
剛開始兩人還嫌太油膩，不過聞著烤肉香，覺得一切都值了。一邊串一邊鬥嘴，熱鬨的不行。
「你串的都是瘦肉，太柴不好吃！」
「你管我？我樂意！」
「林姐姐你看看他！」
林秀兒懶得搭理他們，隻顧著往滷味鍋裡下料。
排隊等待的客人，少不了要打趣這兩位少爺幾句。
「嘖，陳老爺和吳裡正要是知道你們倆在這兒串肉，不得氣死。」
陳明軒頭也不抬：「我爹已經知道了，他說我總算乾點正事了。」
「串肉算正事？」
「總比去賭錢強。」
吳良才更絕，「我爹每天，就等我帶肉串回去給他下酒呢。」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串串兒。
滷味店隔壁是賣酒的，掌櫃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俏寡婦。姓秦，也冇孩子。
男人前幾年跑船的時候，遇到意外死外麵了，她不想改嫁，就一個人守著個小酒鋪過日子。
她人長得水靈，眉眼帶笑，走起路來腰肢一扭一扭的，惹得那些老爺們兒，冇事就來打二兩酒，就為多看她兩眼。
以前生意不好不壞，冇人的時候，她就坐在鋪子裡發呆。
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滷味鋪子開起來，她的生意跟著也好了不少。
那些人買了滷味，少不了要再打壺酒，約上兩位好友，回去小酌。
空閒的時候，她搬個小凳子坐門口，就那麼托著下巴看胡一刀烤肉。
胡一刀烤肉，她看著。胡一刀翻麵，她看著。胡一刀擦汗，她還看著。
有時候看入神了，來客人了都冇看見。
有熟客打趣她:「秦娘子，看什麼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秦寡婦也不惱，笑得眼波流轉：「你們不覺得，胡大哥烤的肉，味道很香嗎？聞著讓人舒服。」
老胡聽的臉都紅了，耳朵根子發燙，手底下的肉串差點翻到地上。
陳明軒和吳良纔在後麵串肉，聽見這話，捂著嘴笑成一團。
「胡大哥這是有情況啊！」
「可不，秦寡婦八成看上他了！」
老胡回頭瞪他們一眼：「串你們的肉！」
兩人笑得更歡了。
後來老胡烤串的時候，少不了要遞兩串烤肉過去，給秦娘子嚐嚐手藝。
秦娘子偶爾也會給林秀兒送一壺自己釀的米酒，禮尚往來，林秀兒也會送她些滷味。
鹵鍋天天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跟門口的烤肉香混在一起，整條街從早到晚都是肉香。
碼頭離鋪子不遠，船一靠岸，水手們就三三兩兩地往這邊走。
有的買鹵豬蹄，有的買滷雞爪，有的買幾串烤肉，拎著回船上喝小酒。
時間一長，秀記的名聲傳開了。
那些跑船路過的，到了桃花鎮，別的不買，也要停船，上岸來買幾樣滷味和烤肉。
不急著走的，就在鋪子裡坐下。
要一盤豬頭肉，一碟花生米，幾串烤肉，再讓秦寡婦打二兩酒，慢悠悠地邊吃邊聊。
柳如煙也常來，有時候還帶著茶點來，給大夥兒添個嘴。
柳鬆年也天天來照顧生意，買幾樣滷味，回去和張萬福一起喝上幾杯，遙想一下當年。
自從開了滷味鋪子，林秀兒每天從早忙到晚，忙的腳不沾地，忙的回到家倒頭就睡，哪還有空想男人。
每天這樣忙碌，銀子越賺越多，人瘦的更快，也越來越漂亮了。
一個多月下來，現在腰身細得一把能握住，下巴尖尖，鎖骨在領口若隱若現。
有靈泉水的滋養，她麵板也冇有因為太操勞變得越來越差，反而細膩紅潤，整個人白到發光。